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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晚上睡前大家討論到隔天的早餐問題。
余:「這樣好了,明天如果誰起得來的話就跟我散步去菜市場買早餐!」
小危(睨):「重點是你自己起得來嗎?」
一時間所有人的眼光掃射過來。
余:「……我、我盡量。」(絞手指)
這天早上五點,最早起的黃小危同學跳過身體微恙的換文,推了推草莓。
草莓:「……」翻個身繼續睡。
所以黃小危走到隔壁房間叫萍姊和我。
小危(睨):「昨天是誰說要早起的!」
余(拿起手機端詳片刻):「拜託我的鬧鐘(也調五點)根本還沒有叫!是你自己鬧鐘快了好不好!」(瞪回去)
萍姐(看看時間):「呃我如果睡不夠對氣管不好……所以要不要去……」(猶豫)
最後萍姊決定和草莓、煥文一樣繼續睡覺,等早餐回來再叫醒他們。
這天的早餐之後,原本大家打算搭火車到彰化火車站,再轉公車到鹿港,不過阿公非常好心地決定載我們過去。
「愛記得買包仔返來,知影冇?」阿罵一邊揮手道別一邊跟阿公說。
鹿港。
其實是漫無目的而又太早抵達的行走,但就算這樣也可以看得很多。鹿港的小鎮風情與臺北繁華的十丈軟紅全然不同,即使放眼望去,這曾經是全臺第二的港市,比起那個後起之秀的盆地要紅得多了──紅色的磚牆、紅色的廟宇、紅色的燈籠、紅色的門聯、紅色的石板地……陰天裡的熱氣蒸騰,讓人錯覺連空氣都是帶著薄紅的。
萍姐記掛著明年要準備考高中的妹妹文文,於是我們首先到了老字號的燈籠舖,去買一盞燈籠,祈求高中(ㄓㄨㄥ)也祈求高中(ㄓㄨㄥˋ),留著一把銀亮大鬍子的老師傅不在,燈籠舖的夥計讓萍姐挑了一盞小小的燈籠,上面畫著通體碧綠的竹子。店員要我們一個小時後來拿,於是大家決定先到天后宮走一遭。
天后宮地方不小,只是人也不少,萍姐和草莓興沖沖地找觀光地圖、請人畫路線,我看著,因為沒睡飽而懶洋洋地不想動,於是站著等。(但那在信徒們的眼裡顯然是相當突兀的。)等大家回來決定好路線,我們走出廟,一邊討論著萍姐轉來要給萍爹的公仔究竟是不是月老(萍媽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並不單純XD),一邊指著草苺財金系的系服調侃他該去全家便利商店做店員。
出來發現這裡所有的蝦猴酥都是統一價,在沒什麼選擇的情況下大家決定先找家店吃午餐,也是在此時,我們發現了煥文身體很不舒服,這後來導致了這趟旅程又少了一個人,此是後話。
午餐後跟著萍姐到手的地圖在鹿港小鎮的巷弄裡曲曲折折,也是在此時才發現了此地居民的生活趣味,尤其門口的對聯,除了字體,內容更是極可觀的。
是無可救藥的浪漫情懷,這家主人是如此地得我喜愛。
尤其「倚窗無語自溫存」,七個字一見之下有如醍醐灌頂,想像其情其景,自有意態無限風流。
而這家的主人想必是個書生,興許還是個極有風骨的書生。
好像是種童趣,形容詞的疊用有趣極了。
憤怒的臺灣人XD
到了鹿港有名的餅店,萍姐打電話回桃園,問萍媽有沒有要什麼?
「不要買啦!我在減肥!」萍媽說。
「我媽說她在減肥,叫我不要亂買。」掛上電話,萍姐轉頭對我們說:「我決定買綠豆糕給我媽。」
「這樣不太好吧!妳媽都說不要了。」小危皺起眉頭。
「放心啦、她只是說說而已。」萍姐無所謂地笑笑。
而我幫腔:「對對、如果萍姐沒買東西回去、萍媽才會唸吧!」
「妳媽在減肥妳還害她,這樣真的不好啦!」小危還沒放棄。
而萍姐與我異口同聲:「你沒當過女兒,不會懂的啦!」
於是小危兵敗如山倒。
而草莓始終在一旁點頭頜首微微笑,此人以後說不定會是個氣管炎患者。
因為天氣太過悶熱,水又喝完了,我們於是在路旁買了杯飲料。
「老闆、我要一杯木瓜牛奶。」這是萍姐的。
「好、馬上來!」老闆丟了幾塊木瓜進果汁機。
「老闆、我要一杯西瓜汁。」這是我的。
「欸、幫我顧一下果汁機!」老闆對隔壁攤的老闆擱下這麼一句話,一溜煙跑進了對街的菜市場,留下一臉錯愕的我們。
「……他怎麼了?」我瞠目結舌。「是我點錯東西了嗎?」
「該不會是沒有西瓜了吧?」小危微偏著頭思索著。
「可是攤子上明明就有西瓜。」草莓手指的方向,一顆渾圓無缺的碧沉西瓜正安安穩穩舒舒服服地躺在那裡。
「說不定那是老闆攤子的吉祥物,」萍姐靈光一閃!「世世代代的傳家寶,給攤子做招牌用,不能拿來打果汁的。」
「原來如此。」其他四人一致頜首。
此時老闆捧著一大塊切片西瓜,奔馳而來。
「……真的是去買西瓜啊。」我們心中默默地想著,對攤子上那顆西瓜投以崇敬的眼神。
走回大路上,在燈籠舖領了給文文的燈籠,我們繼續沿著馬路走向彰化客運的站牌,準備轉火車前往臺南。

等公車的空檔。
與沃野千里的嘉南平原。
與歷史悠久的臺南火車站。
(這張是黃小危在玩效果。)
到臺南之後,煥文因為身體不舒服而決定離開我們先行回家,留下未來三天的氣象資訊,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
而或許萍姐與草苺與小危之後會開始羨慕起他來,因為做為東道主,我帶他們走了一段長長的路程,長到他們都有點恨我了。
大約是這樣的一段距離,背著行李走完大概要兩個小時(點圖可以連到抱怨),而我想大家最氣惱的是,有人一直堅稱「我家離臺南火車站很近啊!」
走到聖功附近的時候,我接到了娘從家裡打來的電話:「在哪裡啊?」
「……在聖功附近。」感應到後面三個人的凜烈視線,我囁嚅。
「你們搭計程車嗎?」
「不……」我更小聲了:「……用走的。」
「神經病啊!」娘很不給面子。
但不給面子的又何止俺娘一個人,當我們終於撘上計程車,有地方可以坐、有冷氣可以吹的三個人開始批鬥不稱職的東道主,而我努力把自己縮成小小小小的一團,很沒立場地解釋:「我、我真的覺得很近啊……」
「很近?」黃小危挑起一邊的眉毛,決定訴諸客觀的第三者,也就是計程車司機:「阿伯你嘛工看賣,咱從臺南火車頭行到這行歸點鐘啊,攏呀未到位,按呢咁無遠?」
「是有卡遠淡薄。」阿伯慈愛地點頭,我縮得更小了。
一進家門,大家有種「苦難終於到頭了」的輕鬆感,不過顯然有人還沒解氣……
「阿姨妳知道嗎?妳女兒帶我們從臺南火車站走一個多小時才搭計程車耶!她還說很近!」黃小危搶在我之前奔上樓梯(真想知道走那麼久之後他是哪來的力氣ˊˋ),對著俺娘聲淚俱下地控訴。
娘露出了悲憫的表情看著風塵僕僕又滿身大汗的幾個孩子:「唉、可憐喔……」
在大家匆匆洗過澡之後,因為有餐卷,所以今天的晚餐是長榮桂冠的自助餐。
「第一次來這種等級的餐廳!」草莓傻眼。
「我覺得我全身的行頭可能都沒這頓飯貴吧……」萍姐讚嘆。
「……」我默默地想,要不是前面走了這麼久,這頓飯大概很難吃回本吧……
還有,其實我很想回家吃飯的,畢竟我一個多月沒回家了。
晚餐的時候,爹不斷地問問題,娘則是在聽說草莓很愛吃魚、小危可以吃海鮮之後,心花怒放地不斷把所有的魚類的堆到這兩個人面前,我和萍姐躲在一旁,很沒良心地偷笑著。
也許是大家真的都餓了,這頓飯一直吃到了九點多,回家之後,一向早早就寢的爹娘今天也沒有破例,十點多就去睡了。草莓和萍姐用電腦查著明天的車班,小危很自動地從書櫃裡挖出漫畫開始看。
大約十二點,我拉著萍姐去睡;至於那兩個男的……唉、天曉得他們混到幾點。(攤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