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perbird

看完了吳音寧的「江湖在哪裡」，有點兒身心俱疲的虛脫。台灣農業的出路在哪裡，不是單一的問題，各行各業，或說整個台灣，都面臨一樣的困境。
明天是我老婆Kay的生日。
在這裡要說聲「親愛的，生日快樂」。
妳老是懷疑著「你變了，結了婚以後你就都沒有OOXX，和以前都不一樣了！」這OOXX包括我很久很久沒有寫日記，記錄我們的愛情點滴......
妳在那天看某部日劇的時候，突然問我「你覺得我是不是很瞭解你？」「你為什麼問這個問題？」「我覺得我都不太瞭解你ㄟ」「瞭不瞭解又怎麼樣呢？」「要是我不那麼瞭解你，將來又有比我更瞭解妳的女人出現，你不就會跟她在一起?」「...........」

前天從台中回來的路上，Kay竟然發難，針對吳音寧「江湖在哪裡」裡面談到的台灣農業的困境發難討論了起來。這本書是上個星期去逛誠品時買的，因為之前在Kay拿回家的印刻雜誌上看到了廣告，那天順手翻了翻，想買來跟「中國農民調查」比一比。我沒拿放在旁邊楊儒門的那本「白米不是炸彈」，老實說，是因為之前媒體對於楊儒門本身以及後續的聲援活動的報導，讓我對楊儒門本人有偏見。當Kay談起吳音寧討論農業問題和國民政府接受美援的關係，以及農地是否該開放自由買賣時，我才剛開始翻了五十頁左右哩！
反正塞車無聊，就跟她批哩啪啦地辯論了起來；我還差一點就上了火氣。然後，Kay說，「ㄟ，我們在幹什麼啊，幹嘛這麼認真地討論起這個問題......」
回到大樓底下停好了車，在電梯中時，Kay嚴肅地對我說，「從剛才的辯論中，很明顯地看得出來，你是『崇尚自由』的......（因為我認為農地應該開放自由買賣、農業不需要過度保護、讓市場自由競爭......）」
我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理真的是噗哧地笑了出來.....然後就是在心裡面的大笑了起來.....
（我就是這麼不真誠，表面上根本不動聲色........）
這一笑所為何來呢？為的就是Kay，你是世界上最瞭解我的人，更是最容忍我的人！很少人有老婆為了這樣的主題跟老公辯論吧！更很少有老婆在激烈爭辯之後若無其事地還可以對老公的思維邏輯下個註腳。

親愛的Kay，在妳生日的前一天，我要鄭重地說一聲「夫人，生日快樂！」

P.S.看完吳音寧這本書後，我對於楊儒門這個人徹底改觀。下回到書店，肯定會拿「白米不是炸彈」回家好好閱讀。

患難見真情。
其實，不一定要很大的患難就可以見真情。
第一次跟Kay出遠門，把SAAB的鑰匙弄濕，車子掛在南灣海邊，肚子餓了只能吃戎祥開的包子店的包子。兩個人設法吹乾晶片已經被海水腐蝕的智慧型鑰匙，親愛的Kay一句怨言也沒有，一點兒都沒有對我生氣。
第二次大患難則是跟Kay本來要去馬祖，卻因為天候不佳，飛機停飛，去了南橫。我傻呼呼的看了地圖以為南橫路程不算難走，卻在天黑前還沒到達半路，下起了滂沱大雨，能見度不到五公尺，幾乎是寸步難行。白天聽起來應該是令人愉快的淙淙泉水聲，此時都像是死神的召喚，讓我們擔心是否邊坡會坍下來。一路上SAAB經過了無數山泉湧水橫在路中的小山澗和大小落石，SAAB的底盤還一度卡住了樹枝和石頭。一心認為我們可以再稱過50公里抵達台東的我們，卻在過了向陽斷崖在前進利稻的途中，前方整個路段因為上邊坡坍滑，根本堵住了，只好回頭。這一路上Kay坐在駕駛座旁，專心地幫我看著前路，但仍然不僅沒有一句抱怨，甚至於強忍著緊張的心情，直說沒關係、慢慢開。一直到我們回到梅山吃了晚餐，在救國團的梅山山莊落腳，安頓好了，她才抒解了緊繃的情緒，掉下了眼淚。一直到清晨，在美麗的梅山晨曦中醒來，昨晚生死攸關的路程，恍如隔世。
這回是我感冒了，突然來臨的感冒，先是襲擊了Emily，這個從未因為生病請假的小女生，第一次因為頭太暈了，主動要我這個作父親的打電話向老師請假。我早上又得補課，剛好Kay在我們家，就請她看著Emily。我一到學校就覺得自己身體也怪怪的，到了中午確定自己也感冒了。下午回台北，才剛開上高速公路，就覺得自己精神很難集中，反應也不靈敏，心想就請Kay幫我開吧。一來是為了安全，一來也想讓Emily知道我對Kay的信任，也想讓Emily自己也建立起對於Kay的信任。晚上吃過晚餐早早回家，Kay也沒有介意。
我的Kay真是個完美的伴侶。
下個星期，我牙齒要開刀啦。
說真的，這是我活這麼久第一次要讓醫生對我動刀子。雖然只是牙齒，但也要害我痛個幾天、腫個幾天。
讓我期待親愛的Kay照顧我囉。
讓我可以耍一下賴、偷一下懶。
真好。

晚上一邊運動一邊看「動物星球」頻道的精選集。
看著影片中依照緯度所播放出來的四季變化。
從最炎熱的撒哈拉沙漠、赤道、英國、冰島、一直到北極。
這一切，竟然都只因為太陽。
我們唯一的能源來源（包括核能在內）。

撒哈拉沙漠中的動物所需要的水都來自於他們的食物，而他們的身體也總有一天變成其他動物的養分和水分的來源。真是奇妙的水循環和物質循環。
看到礁岩上成千上萬的海鷗，成鳥不斷地捕食魚類回到岸上反芻給幼鳥，想著要是成鳥可以選擇不這麼做，那麼鳥類不就滅絕了？奇妙的是這一切不是透過「教育」、「傳統」、「習俗」，而是「本能」。

人類的演化太快了。在一萬年之間，人類有了語言和文字。或許在同一時間，人類有了「個人」的概念，伴隨語言和文字而來的抽象思考能力，讓人類能夠與「本能」對抗。好的一面是有人可以抗拒本能，為他人犧牲，為更多人的自由、公平、正義付出。壞的一面是有更多人抗拒本能，拒絕撫育自己的骨肉和年長的親人。

我無法確定人類是不是宇宙中唯一具有抽象思考能力的物種。
我也無法確定地球是否是宇宙中唯一有生命的星球。
我們也不能確定地球是不是宇宙中唯一有大氣層的星球。
沒有大氣層，聲音的傳播只能透過固體和液體，在星球的表面，將是寂靜無聲的。

地球這麼嘈雜。
森林裡的蟲鳴鳥叫、鄉村中小販的叫賣聲音、都市中汽車喇叭此起彼落、熙來攘往的人們的交談、嬉鬧或叫罵詛咒.........還有各種美妙的音樂，以及人類發明出來記錄這些聲音的方式和製作出來的記錄媒介.......
這一切都太神奇、太令人欣喜了。
而這一切又太悲傷了。
因為無論對任何一個生命，總有來也總有結束的時刻。

我們都曾經製造出聲音，貢獻給這宇宙中唯一的嘈雜（就假設是「唯一」吧），但終於會歸於寧靜。

人的一生，無論長短，從受孕起的那一刻開始，身體裡面經歷的化學反應的數目，就是天文數字。對照於我們在實驗室中，小心謹慎控制著所進行的化學實驗，生命，當然是奇蹟。生命多麼大膽，又多麼細膩。

願天下眾生，生亦無喜，死亦無悲。

-- 給天上的阿三，生日快樂。

腦海中並沒有太多有關於聖誕節的回憶。
好萊塢電影中的聖誕節總是給人溫暖和期待，「小鬼當家」的胡鬧聖誕節、「愛你想你戀你」的男女主角不期而遇真相大白的真愛聖誕節、「甜蜜的十一月」中未曾到來的聖誕節......。我也常想著，自己會過什麼樣的聖誕節呢？一年一年過去，聖誕節終究沒有任何特殊的事情發生。
聽著聖誕歌曲，想著是否會有人與我一起在凜冽的冷風中親吻、在壁爐溫暖的火光前擁抱，但一切都僅止於幻想。自己是否真的不懂得愛情？不知道珍惜愛自己、對自己好的人？因為不願被束縛而害怕和愛我的人共度一生？
從不知道怎麼樣替這些問題找出答案。心中雖然疑惑，但想著「知道答案又怎麼樣？」是否就可以替孤獨找到理由和安慰？是否就可以不再期待愛情？
今年的聖誕節可以和Kay一起過。
對自己的懷疑雖然沒有完全消失，但卻可以告訴自己，孤獨並不是我的宿命，我也還有權力和能力追求幸福和給另外一個人幸福。
42歲的聖誕節，我對於未來的人生充滿了期待。

昨晚回到家已經兩點多了，沒洗澡，沒換尼古丁貼片就直接上床睡覺了。天氣冷，這一睡，睡得還真熟。

但今天早上起床之前卻做了一個夢。夢見傅禺老師。場景是一間大教室，遠比建中教室大上好幾倍的大教室。看起來像是個補習班教室吧。教室裡除了傅禺老師坐在講台上講課之外，偌大的教室只剩下寥寥幾人，我也是其中之一。所有的桌上都散落地疊著著書籍。感覺上像是參考書，五顏六色的書背，大紅、大黃、大藍、大綠。每一張桌子上都疊著好幾本。

夢中，傅禺老師說了不少話。記得一部份是說有關於每個人自己的故事，好像是說一個世代的人寫出來的故事大概有著很類似的開頭：我們生長在一個動盪不安的年代.......。依稀記得是這樣，記不得老師說有關故事的其他部分了。但是我記得夢中的我，一邊聽著老師說，一邊忍不住一直哭。

我記得比較清楚的是傅禺老師對我說：『人先要有情才會有義。』

這場夢，在老師說完這句話之後嘎然而止。

我跟Kay說我做了這麼個夢。Kay說，你以前都只會做跟車子有關的夢，像是：找不到車子、車子被撞倒之類的，現在夢開始多采多姿起來了喔！

好怪的夢。不知道傅禺老師跟我說的話代表什麼意思呢。

才短短幾天的分離，難忍相思之苦。
恐怖的是呈現出來的並不只是強烈的思念，而且附帶了不安的情緒心中的魔鬼悄悄地跑出來作祟，不安竟然凌駕了我的思念之情，讓我懷疑起妳是否也一樣地想我。
多麼不值得的懷疑。妳明明那麼愛我，為了我們的愛情下了這麼大的賭注，不顧一切；而我竟然還讓這樣的懷疑爬上心頭，真的是太差勁了。
的確，我們從不曾分開這麼遠、分離這麼久。說來好笑，也只不過是新竹和上海之間幾百公里之遙，也只還不到一個星期沒見面......小小的試煉，我竟讓你失望。
今天早上，心裡雖然雨過天晴，但是卻讓我思考起愛情與距離和時間的關係。
假如愛情(L)是空間距離(D)和分離時間(t)的函數，那麼這個函數式會是什麼樣的呢？
假如愛情和光與熱輻射在空間傳播的狀態類似，則L和距離的平方成反比，就用這個關係當作是參考式：
L = f (D, t) = c/[(D^2)*t]
式中 c = 分開前累積的愛情，是一個常數
此式中，愛情和距離平方成反比，愛情也和分離時間成反比 .....糟糕喔！
L = f (D, t) = c/[D*t^2]
此式中，愛情和距離成反比，愛情但和分離時間的平方成反比 .....這也糟糕喔！但是分離的時間比空間距離更重要。
L = f (D, t) = c/exp[D*t]
這條式子更糟糕，因為愛情和空間距離與分隔時間是成指數下降的，exponential decay!
下面這一條比較好：
L = f (D, t) = c/[D^0.5*t^0.5]
愛情和空間距離以及分離時間的平方根成反比......這還比較容易接受。
對戀人們來說，最理想的當然是：
L = f (D, t) = c + D*t
愛情隨著分隔的時間和空間成長.......小別勝新婚！這太難了吧！
但是，也有可能變成：
L = f (D, t) = c*sin(D*t)
愛情成為時空距離的週期性函數......
另一種也可能發生的是：
L = f (D, t) = c*exp(-D*t)*sin(D*t)
這就是具週期性變化的exponential decay......一邊在隨時空距離遞減，但是有週期性震盪。
當我把好的狀況和不好的狀況組合一下，這個函數可能成為：
當 t < = t (critical)
L = f (D, t) = c + D*t
當 t > t (critical)
L = f (D, t) = c*exp{-D**[t - t (critical)]}*sin(D*t)
其中常數c還是跟一開始一樣，因為一旦超過t (critical) 原本以為小別勝新婚的增加的思念，其實不存在；還是只能回歸到原本遞減的關係式。
這條式子是代表Underdamping。
愛情真的能這麼計算嗎？當然不行。
因為問題不出在距離，不出在時間，而在於瞭解和信賴。
不管戀人們是否分隔兩地，假如要感情不受到時空的影響，那麼一定要把感情『持續加溫』。也就是在愛情的控制方程式中加入這一項，讓愛情隨時間滋長。假如隨時間輸入的努力為 k exp(t)，則愛情為：
L = f (D, t) = c*exp{-D**[t - t (critical)]}*sin(D*t) + b exp(t)
式中b是待決定的常數。別小看最後這一項，因為b exp(t)這一項，將使得愛情一直隨時間成長，克制時空分隔造成的變化以及其他因素導致的震盪。
不管啦！
總之，還有48小時就可以見到妳了。
妳快回來。

親愛的Kay。
好想妳。

雖然距離送妳上飛機才短短的三天，但是對妳的想念讓我終日鬱鬱。
雖然妳都告訴我妳去了上海的哪些地方，看了魯迅、宋慶齡、蔣中正等人的故居，在白崇禧的故居吃飯，去了Face pub......但是這也更加深了我的思念。好想跟妳一起在這些地方。

相識至今雖然只有200天了，但是感覺已經在一起大半輩子。人生也因為妳而有了不同的方向。

人說，愈老愈不容易改變。我卻想要跟妳開始一個新的生活。給自己一個新的生命。

別人眼中瀟灑樂觀的我，依戀妳。想要時時刻刻在妳身旁。

再等待108小時就可以見到妳了。漫長的108小時。

好想妳。

Dear Emily:

今天不是妳的生日或任何一個特別的日子，但是我還是想說：『Emily，我很感謝妳。』

對於妳來到這個世界，我曾經充滿了期待，想給妳一切最好的。但，終究，沒有辦法給妳一個完整的家。當然囉，每天也沒有熱騰騰的飯菜等著妳。

但是妳幾乎沒有怨言。

妳也沒有鬧過情緒。

對於任何事情都選擇接受。

生活裡有太多的點點滴滴，我已經無法一一記起，但是每次看到妳的微笑或者妳的皺眉，就像可以感受到這十幾年來的每一秒鐘的累積。

雖然我從來不夠盡責，但我也試著儘量讓妳快樂。

或許有時候太過於囉唆，我這個毛病，妳得多忍耐些。

我不知道妳會替我們的生活打幾分的成績，我也不知道妳對我滿意的程度，但是無論如何，妳也沒有選擇啦！哈哈！

很感謝妳這麼多年來的陪伴。

我對於生命的態度也因此而不同。

即使有些小小的憂鬱，但是只要一看到妳，立刻就被快樂與期待淹沒。

十三歲了，正式成為娉婷少女。

別為自己的身材擔心。希望妳沒有遺傳到我的體型，要是真的遺傳到了，我會設法彌補啦。

不知為何，今天的心情，讓我想寫下這段給妳的話。

謝謝妳，Emily。

爸爸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應該是很久很久以前，對於生命中發生的事情就沒有了興奮或震驚這樣的情緒。
大事也好、小事也好，即使是生離死別，引起的也只不過是小小的波瀾。唯一真正的創痛，是小弟離開我們的那一回。
但是，世界上的紛紛擾擾、偶而夜半來襲的寂寞，還是讓我天天都會有些小小的憂鬱，無端的寂寥。

至於喜悅呢........雖然也沒有什麼事情會讓我雀躍不已，但總能夠天天都有些小事情讓我開心。
也許是路邊綻放的一朵紫色野花、也許是小麻雀啄食的模樣、也許是女兒抗議時的嘟嘴、也許是飆到180時平順的引擎聲.......

人活著是為了什麼呢？這個命題我思考了四十多年。
I am not kidding。
雖然還是沒有答案，但是答案是什麼或者究竟會不會有答案的重要性，已經逐漸降低了。
各種說法都可以接受。
有沒有來的源頭、有沒有去的歸宿，有的話又是哪兒，雖然還是會引起一些思索，但純粹只是自己裝模作樣吧。

思想的溫度、言語的溫度、感情的溫度，都已經是全自動恆溫了。
給人這樣的恆溫感受，冬暖夏涼、如沐春風，或許是我希望做到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