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期待總是會落空
最少
就我所經歷的來說
是如此




事實上
生命本來就沒什麼好奢求的
或者說
期待本身就是一種愚蠢
因為讓自己心中產生沒有意義的光芒
之後
再親眼看到熄滅的瞬間
而熄滅
又原本就在預料之中
於是
期待的光明就成了生命最深沈的嘲諷




希望
是這一生最愚昧的夢

到底要傷心多少次，人生才會不再傷心？




最近上班只要開車，聽著那些音樂，就不自禁地哭了起來
開始不過啜泣，之後竟然淚流不止
我不是來還淚的
卻越哭越盛




其實
人生本就百無聊賴
要不是自己找不著結束的緣由
也不會苟延至今
當然
真正想過去的人，或許也不會扭扭捏捏
找一堆理由
但
我真是無心無力
步履蹣跚了





望著天空
這幾天雨下得很大
傷心就如雨點
每一點都是一份傷心
我嘗試數著
卻只數出自己的愚蠢與疲倦
唉！

上週開完校務會議，
對於校長的不滿達於頂點
對於同仁只在背後說卻不願在會議或公開場合裡提出意見的舉止
也認為於事無補
在千思萬慮下
我寫了一封信給校長
原文抄錄於後
姑隱校名和人名


校長
你好
我是＊＊＊
我想，你並不喜歡聽我說什麼
我也擔心說了被秋後算帳
但為了南湖，我願意說
為了你，請勉為其難聽我說！



之前，聽說你現在最關心的事，是一年半後的出路。
我想是吧。
因為昨天的會議，你的發言，充分顯現你並不清楚這個學校發生了什麼事，
或者說，就算你知道，你打心裡也不想管。




課發會的爭論已經好幾年了。
隨著時間過去，心結也越來越大。
各科各執己見
互不相讓。
由於學校一直強調重視升學，國英數卻一直在課發會佔少數
學校的說法與作法扞格之下
使人不斷懷疑學校真正的用心
加上你與各級行政的不作為
乃至無力作為
使得事情越來越嚴重
於是會有昨天的爭執與討論
但，你的解決方式，只是再坐下來談一談。
沒有一個校長應該有的想法與擔當。
不但無力解決校內爭端，也沒有一槌定音的魄力。
當然，或許學校老師對你的期待太大
但，多數人總認為一個校長有義務乃至有能力解決各科之間的分歧與擾攘
所以才會覺得你的意見很重要
但，昨天
你除了隔岸觀火
與要求教務主任再擬新案外
了無新意
但，這兩件事
不正是你這幾年一直在做的
有沒有讓課發會走向和平與解決事務呢



回到學校發展
你知道這六年多來經由你的帶領
學校越來越糟了
糟的不只是學生
還有老師
你知道你的行政同仁有人九點、十點才來上班嗎
你知道你的老師同仁有人遲到早退非常嚴重嗎
你知道很多學生已經到了再用心的老師都無力改變的地步了嗎
我知道就算你知道，你也不關心
因為你待在辦公室的時間很少
就算有
我也沒看見老師、學生被你找去關心、找去求教
有的只是廠商
只是家長
只是行政同仁前往跟你報告你關心的事項
偶爾你會生氣學校越來越髒
偶爾你會生氣學生不唱國歌
偶爾你會氣憤同仁效率不彰
但為什麼這個學校還是一直往下走
為什麼一間僅僅創校十年的學校，卻有沈沈的暮氣
這些都不是你關心的
你不跟學校老師談天
你不跟學校學生說話
你甚至不巡校園
對你來說
當校長是什麼
說實話
我們沒有逼你當校長
甚至
在你的帶領下
我們多希望陽光的照射
而你
關心的是什麼
難道大家不知道嗎？



我常常覺得自己在你心中是跳梁小丑
因為你根本不會因為我們的反應與質疑而改變
但是
你不是要退休了
在退休前
你要的是美好的名聲
還是趁此機會更放恣任為
課發會你不出席
導師會議偶爾看到
常常不見人影的校長
如何能以身作則？
這個學校很多問題都出在校長你的不作為
或者說是該作為不作為
也許你有你的難處
但放在學校的發展
我不知道那些是怎樣的難處
有些同仁很喜歡你的不作為
因為他們樂得無人管
我不是要你管事情
我只希望這學校無論校長、主任、老師、教官、學生
都該有自己的態勢與責任義務
很多盡責的老師已經做到無力
而校長你仍秋風過耳
只關心自己想關心的事情
我相信
當了這麼多年的校長
你知道該怎麼當
但
就算一個不曾當校長的我
也知道校長不能這樣當啊




最後
恕我直言
你不是個壞人，但卻是個不及格的校長
請你回到正常的校務
看看這個學校到了什麼地步
                                                            職
                                                                ＊＊＊






原本以為這封信我已經壓力許多怒氣
寄出後隔幾天重閱
才感覺我的口氣太重了
不是一個晚輩隊長輩的態度




這週一
其他辦公室傳來校長將這信寄給行政同仁的說法
我十分意外
我想
最該的處理方式
不是仔細思索是否有如信中所說的
再來便是約談幾位老師
虛心求教
怎麼會把這封信寄給行政
要求行政用「有則改之，無則嘉勉」的心態去審視呢
何況
在各自解讀的情況下
誰知道我哪句話得罪了那個人
這是一種十分糟糕的統馭術
雖然他是分化同事的好方法
但
我在這間學校裡地位無足輕重啊
再者
與我持相同看法的人不在少數
又如何去分化跟我熟悉而同氣的人呢




校長在給行政的信裡說：「本人也會深自檢討」
詢問幾個跟他比較熟的同事
異口同聲地說他不會變
這
或許就是學校的悲哀吧
不過最令我悲傷的是
同事們並不團結
甚至有人扯後腿
我相信
棒打出頭鳥是很多人會做的
但是
怎麼會是同樣的受害者也拿棍棒攻擊呢
人的品格
真是可怕

終究還是畫下句點了




這一段日子
我尋尋覓覓地找心靈的方向與節奏
以為終於得到生命的歸宿
但 沒有多久
卻亂了步伐與心跳
也使那份溫暖漸漸遠離




終究
我發現自己的生命不會有溫度
就算有短暫的日光
也很快進入永夜
而下一次的晨曦
隨著年紀的增長
變得越來越遠
越來越遠




是的
越來越遠
我只剩臉頰上淚水
但上帝似乎仍不斷告訴我
最少
我還有眼淚




我不應再哭
因為
在我僅存的生命氣力中
涕泗也成了一種奢侈
只是
我多希望自己真的能哭
真的能哭
真的能把軟弱而破碎的心
冰冷而哀痛的淚
獻給值得寄託的身影

最近
學校見報了



起因是我在臉書上說了一些事情
引起了若干學生的憤恨
於是發起活動
希望能讓學校收回成命
改變作風
學校確實在壓力下改弦易轍
而面對媒體
學校則一概否認
且校長完全不站第一線
而校長秘書則發一封信給全校老師
曲解活動本意之餘
還要求老師們不要破壞校譽




破壞校譽
呵
何其沈重的罪名啊




今天
一位行政同仁主動來問我
我發文的時間為何
因為他要確定校長開會的時間與我發文的時間孰前孰後
我跟他說兩三個禮拜前我已發文
直到本週學生才發起活動
而活動本身我毫無參與也不知情
他的臉一沈
他說
當初知道這件事
覺得我是一個毀壞學校名聲的人
現在他更知道校長開會是為了要所有人為此事背書




當下我很難過
因為他並不認為我沒有破壞校譽
相反地
他不認同我之餘
更不喜歡校長的作為




對於事件本身
其實我並沒有情緒性的揭露字眼
在臉書上
我只是很完整地將事情寫出
只是在學生的心裡與字眼中
充滿了不滿與憤慨
於是
發起抵制
隨著參加的人數瞬間增量
也引起了媒體的注意
於是學校就承載著阿諛他人的罪名





事實上
真正做錯事的是校長
但
沒有擔當的人
終究無法讓人認同
只是
不明事理的同僚
把一切都算在我的頭上
也使我心感疲倦




曾經我覺得人面對不正確的事應該抱持著「寧鳴而死，不默而生」
但
我越來越發現
自己所秉持的正義原則
會隨著口耳相傳而變質
當他變質的時候
就算用盡全部的力氣去辯解
也無法挽回
特別是網路時代
如果不是面對面的處理
而是運用文字抒發
很容易被人無心改易
失去本旨的文字一旦渲染
就會有燎原之勢
而始作俑者
即使本心純白
也不會有好的下場





只是
可悲的是
我們學校校內溝通的管道已經蕩然
那麼
面對死意不改的校長
又有多少方法可以勸服呢




我覺得好累

高雄一直是震顫我心的城市
對我而言
那是帶著一點點感傷的地方
自從碩士班後
我就很少到高雄
這十五年
只去了三次
（學生的畢業旅行不叫去高雄 因為非自願選擇 再者 停留太短暫）
而三次
竟有兩次是去找學生
也許
藉著找學生的機會
一方面跟學生聊聊
一方面再去感受一下那份震顫吧



昨天
我又到了高雄



有了高鐵
高雄變得很近
六點半出門
九點半已站在左營的土地上



在高捷市議會站前與學生相見
他帶我前往歷史博物館
很驚訝他不是為了吹冷氣而去這種地方
隨著畢業時程漸遠
許多學生的談吐與關注焦點都變得更成熟與穩定
前陣子與一個學生通簡訊
他告訴我正準備考碩士班
那時我心中起了一種奇特的感覺
或許
在高中時對於自己前途茫昧不清的人
願意花時間理清與省思
終究還是會明白自己的使命與方向吧
無論這種明白有多被動
或者這種明白未必真的明白
而是一種一隨潮流無意識的選擇
仍能算是一種成長吧



史博館特展鐵路
許多火車模型與車站、鐵軌縮小版
在一間間展示廳陳列著



火車
是我小時候極愛的交通工具
國中起
過年時我總會選一天 瞞著父母去坐火車
只為了聆聽輪軌相擊的聲響與感受車廂搖擺的律動
或者說
我假造一份旅行的感覺
藉著搭火車而實現 而具象
隨著自己有車
火車
早已走出我的世界
台鐵的車廂
無論變得多先進
也引不起我的興味
只是
有時開車突遇鐵軌
或者火車身影的驚鴻一瞥
我仍會心湖攪動
只是
此行我的主要目的並不是看火車



這個南下與學生約了很久
畢竟各忙其事
他有暑期的打工
我有長假的計畫
推延了一兩次總算成行
因此
他找到一家好吃的店用午餐
高雄的生活消費的確較低
那不到二百元的涮涮鍋
在台北根本無處可尋
何況服務與新鮮度也頗佳
頗值得再往



也許四屆學生是我第一次的畢業班
後來的班級
總是有一分難以跨越的情結
即使
自己依然耗費許多心力去帶
革命情感終究不會在四屆以後的學生中培養起來
其實
這對其他學生而言十分不公平
何況七屆也有十分貼心 讓人感動的人、事、物
不過
對我而言
無論四屆、七屆
我都十分喜愛
而帶他們其實都餐摻上了我的血淚
即使
他們並不知情
也無所謂



我們去爬柴山
那以猴群騷擾遊客著名的登山步道
很久以前我就想去
拖到了這把年紀才前往
感覺有點悲哀
從山腳到山上的「雅座」
再從「雅座」走回山腳
只看見了三隻猴子
一隻在岔路上遊蕩
一隻在雅座的樹顛走動
一隻則抱著路旁欄杆 無所事事
沒有一隻像謠傳的會攻擊人
或者因為天氣太熱
他們也不想動吧
我想
下午一點到三點
他們也是午睡時間
多數猴子都聚集幽涼處
而傍晚的覓食時間未至
也就施點恩德
讓往來遊客多些安全吧
不過
對於我這愛惹是非的人
顯得有點失望了
坐在「雅座」上
聽著學生侃侃而談
心裡很高興
也許是知道學生的生活很安足
使自己也變得輕鬆吧
聽著學生的事蹟
涼風徐徐
台北的事慢慢淡忘
而高雄的回憶也緩緩地模糊了



高雄的街道越來越不熱鬧了
或者說
高雄熱鬧的地方越來越集中在幾個小地方
其他地方則越來越冷清了
只是
高雄熱鬧的地方又真的熱鬧嗎



我很想去新興區看一看
但我不知道用什麼理由去看
也不知道去看的意義是什麼




我們坐在星巴客休息
一趟柴山不知為何讓我們十分疲倦
也使得星巴客的拿鐵變得格外美味



我很喜歡跟學生聊天
其中含有些許不服老的成分
就是那彼得潘效應
那自己還能跟學生混
不過
學生與我的距離只會一屆比一屆大
屆時
彼得潘效應只會讓我陷入更深的失落
但
現在
我還很享受這種談話



離開高雄
我其實有點失落
或許
生命的遭際會讓人感覺複雜
而反覆的品味 則會深化那感覺
有時
更多的反覆
則會使百感交集單純成「悲傷」吧



坐統聯北上花了五個多鐘頭
為了省錢
高鐵與統聯價差一千
讓我只好放棄快速的想法
會到台北
心又再濁重起來
其實
我很應該離開台北
但 很多時候卻無法走開



順道一提
爬柴山時遇到一隻小野鹿在林中覓食
也許
爬柴山的人都會遇到彌猴
而遇到野鹿的機會會大嗎



我發現
雖然高雄給我那麼些感傷的味道
但學生可以沖淡他
而且
離開台北讓我渾身輕鬆起來


我
很高興走了這麼一趟

最近一直想到電影院看電影
左看右看
對於科幻片頗有興趣的我
終於還是選了這一部



這幾天我偶爾會找超級8的影評
有些人認為劇本單薄
看完了也不知道怪獸的意義何在
或者說
怪獸本身不夠具體
所以期待看到好或壞的異形的人
就會覺得整部片子不知所云
而期待看見許多科幻場面的人
恐怕更大失所望



其實
片子一開始從主角母親過世入手
就宣告這是一部親情片
而不是異形片
只是親情的著墨不夠強烈
導致片頭的鋪敘失焦
幸好之後的友情讓整部片子充滿人性
也充滿人道
更幸好的是
兩位非常年輕的男女主角的演技
讓電影真正具備了可看性


異形來到地球
不幸被俘虜
一心只希望重建太空船回到故鄉
人類卻用虐待的方式面對
使得外星人走向仇恨與殘殺
這是貫串全片的主線之一
不過
當男主角為了營救女主角
冒險進入外星人重建太空船的險地
卻在最後走入死巷
不得不面對外興人的暴戾時所說出的話
卻又單薄得無法打動人心
使的外星人放棄殺死主角的舉止變得有點輕忽與莫名



全劇的另一條主線是親情
主角父親面對妻子的死
反而投入工作 試圖忘卻傷心
面對自己兒子的感受
用一句「全鎮的人都在依靠我」希望使兒子諒解自己的疏忽
這是很簡單的邏輯思考
也是電影很常抄襲的窠臼
卻不夠打動人
而父親為了拯救兒子
東奔西跑
甚至與自己原本不諒解的人攜手
尋找子女
最後在外星人建造太空船即將升空之時
找到兒子
一把抱住 口中不停地說：「我會保護你。」
又顯得無力與心虛
因為主角一直都是堅強獨立而超齡的
我們的確可以在整部片子感受父親對兒子的關懷
但沒有過多的作為
使得「我會保護你」形同具文
反而是女主角的父親
在女兒因父親言語不當衝出家時
父親隨後跟出
開車尾隨
在追上的那一刻說出：「對不起」的那一句話
簡單有力地表現父親壓抑關懷與愧疚的爆發
隨後女主角的被擄
父親的憂愁與恐懼
就成了理所當然了



第三條線是友情
編劇不知哪裡找來一群頗會演戲的小朋友
因為他們的加入
活化了邏輯不太合理的劇本
尤其是女主角
感情戲特別擅長
讓人驚豔
劇本試圖贏造小朋友們對於友情的義無反顧與責任感
只是人物太多
無法一一詳述
反而讓主角與配角間的感情
出現了扁平化的結果
只有男女主角之間的似愛似友的關係
才有一點點的深度
而兩小無猜的溫馨
終究在戲裡成為觀眾值得品味的一環



我喜歡最後一節
當外星物質利用鎮上水塔慢慢形成太空船時
所有的金屬不斷被吸引過去
不久
太空船艙門打開
外星人走進去
船體仍無法脫離水塔
此時
主角口袋裡有母親與自己小時合照的懷鍊被吸引而出
主角及時拉住
懷鍊打開
主角凝視母親
那是主角母親唯一留給他的東西
被太空船不斷地吸引著
終究
主角放手
懷鍊黏附船體
轟然一聲
太空船緩緩上升
緩緩進入夜空裡
親情
是太空船升空的最後力量
親情也是主角最深的眷戀
懷鍊的飛奔
就像母親永遠無法重回一樣
而另一隻手握住的是真真實實具有溫度的父親的手
用盡力氣也拉不回的懷鍊
就像消耗全部的生命也挽不回的母親
當鍊子脫離
不是遺忘
而是成全另一個人可以和故鄉、父母團圓的想望
所以
站在鏡頭前的父子與父女
同時失去另一半的兩個家庭
才真正得到救贖與回報
才真正找到生命的出口與寄託
這樣
主角對外星人所說：「一定要活下去」
才成為有意義的話
此時的音樂
又是如此地濫情
情緒渲染
讓人動容
彌補了全部的不合邏輯與單薄

又一批學生離開了



昨天
隨著精采的畢業典禮接近尾聲
兩年的相處也將告一段落
有些人
很高興脫離我的魔掌
有些人
似乎有點不捨
無論如何
終究走完這一遭


現在想想
我
對這一屆的感覺到底如何呢



無可諱言
這一屆的確讓我費盡心思
無論時間與心力
都比三年前那一屆還多
甚至連請客也變更多
但
無論我怎麼作
他們總讓我有一種隔閡無法打破的感覺
我一直不覺得跟他們是一夥的
於是
有時我會感覺他們心中其實很看重我
有時又覺得他們其實很討厭我
總歸而言
這一屆
事實上不太需要我



這一屆有些人的表現讓我失望至極
因此
我很期待畢業典禮的到來
有些人則令人窩心
窩心的學生其實表現得很隱諱
如果不細心體悟
很難知道他們的心意
而且大多數時候
我把心力都放在擺平難以馴服和自私不合群的學生身上
因此
有時忽略得令人可怕
但是
我不是全無所感
而是專注力都被吸引走
而那些人卻往往耗盡心神而徒勞無功
所以
覺得教導這一屆特別累



隨著一屆比一屆將老師的付出視為理所當然
這樣的無力感應該只會增加
心理的調適力量應該隨之加強
才不會累倒在講台上



究其實
我對自己這個班的感覺是怎樣呢



事實上我還是很喜歡跟他們相處
也認為他們漸漸的成長
令人欣喜
而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終究會隨時間而遺忘
那些永遠不知改變的頑劣者
也會永遠走出我的生命
我喜歡這個班
雖然疲累至極
但
這一遭
或許仍是值得
也學到不少
不管是欣慰還是痛心
都是值得

那天
去參加這個班級的謝師宴



其實
我不是那麼喜歡學生辦謝師宴
一方面花錢
一方面費時
再者
現今謝師宴多具形式 而無內涵


但我還是去了
也是第一次參加科任班級的謝師宴



基本上對這一屆無論那個班我都有疏離感
但學生對老師沒有這感覺
或許是心態問題
而這個班我常常拿三年前那個自然組班級來比
卻常常驚覺三年前那個班我幾乎全部忘記了



我喜歡312班
或許也是因為310太傷我的心吧



而312喜歡我嗎
就自作多情的方面來說
我想是吧



這個班對自己導師的印象比對我差
所以我有幸能超越導師
但教導這個班級
我常常希望他們瞭解導師的苦心
他們導師是全年級唯一為他們準備營養補充品的人
也常常跟我訴說班級的狀況
我為他傷心
所以希望學生知道他用力所在
但效果有限
他們並不是十分討厭導師
只是雙方似乎磁場就是不合
也因此
他們會比較喜歡我
我為此一面高興 一面也擔心


當然
他們最喜歡的老師在升高三時離職
也是他們「只好」選擇我的原因之一


他們導師常常說
一個男生居多的班級居然會喜歡男老師
實在令人佩服
我很清楚其中原因
也知道導師為何這麼說
但卻不便表示什麼



不過
這個班級雖然似乎喜歡我
卻仍沒有逃離這一輩將老師工具化的想法
班上學測就上榜的人很多
其中也不乏自傳、備審資料經我手修改的人
但至今沒有一個人主動來說謝
連被動都沒有
而那些人得知上榜
也沒有一個人來跟我說他上榜了
我可以歸因於
男生和男生之間的情感表達方式就是如此
只是這仍沒有離開工具化的思考：
目的達成
工具便放下



我很清楚他們對我的感情
所以請他們吃東西
很大的原因只在於「我想請」
也許感謝他們喜歡我超過導師
也許感謝他們上我的課多多少少還有聽
也許感謝他們對我的措施與責罵大多接受
也許感謝於他們填補了310的傷痛
所以「我想請」



的確
我是喜歡312
我沒有非常奢望他們會相對地喜歡我
只是
他們讓我忘記
真的全然忘記跟310的相處
也讓我感受到自然組的可愛
這是我這段旅程最大收穫
我不知道畢業後有誰會來看我
我想
如果回來
他們應該不會像310一樣
就算看見我也不跟我打招呼吧
（可笑的是，是310得罪我，現在卻像我得罪310）



聽有些老師說
312班有學生把我當成亦兄亦友亦父亦師
很晚我才知道
也很後悔沒多照顧他
影響他



也許這是教導312最大的遺憾吧

今天對幾個學生發了一場脾氣
現在想想十分愚蠢
畢竟
應該只有笨蛋才會以為自己有能力去改變自私者吧



學生確實越來越自私
而自私未必以傷害他人為出發
卻的確只想到自己
其實這個班某些人具有極度自我自利的心
我不是不知
但仍期待在自己的教育下會感化改變
於是生了這氣
卻充分表現自己的自作多情



這一屆我教的三個班有許多學生已經經由學測上了大學
包含申請第一階段沒過卻有準備的人
約二十餘位被我改過自傳與被審資料
我是親自上機幫他們修飾文句
甚至檢閱所有資料
每一個人花費的時間之多
遠勝上一次的302班
不久
榜單公佈後
無論上與不上
都沒有一個人主動跟我說明
也沒有一個人來跟我致謝
對他們來說
我們老師是很工具性的
既然屬於工具
就不必有太多感情
只是當他們需要時
我們沒有主動站出
就會成為不稱職而被多所埋怨
而當他們功成名就時
我們不必也不需要沾光
因為我們是工具



所以
我一直在等待學生對我的謝意
終於
有一天我主動問一個人
問他為何沒跟我說謝謝
他很直覺地回答:我又沒有上


我想
這就是所謂工具性吧
只是這種家庭教育交出來的孩子
能有多少心意願意回饋社會
或者回饋家庭呢


我依然很傷心
但如此回答我的學生並非只有一人
我想
這樣的心態是普遍性的吧



然後我在課堂上說這件事情
結果依然沒有人來跟我說謝謝



因為這一屆如此不值得眷戀
所以我開始在辦公室設置倒數鐘
告訴自己
終於可以解脫
我不必再教他們永遠學不會而在我心中卻認為十分重要的事情
而且
我也不必再為教不好他們而愧疚



但
我依然沒學乖




上上星期
我跟學生說會在六月的時候為他們開辦作文班
因為他們的作文一直寫不完
我希望他們不要停筆
保持筆感
才能在考場上完成作文
而且從歷次模擬考來看
他們都是敗在作文



我以為這一行為他們會有感覺
但
自私真的是很難改變的



這幾天
因為學校高三期末考結束後停課
開始有人要請長假
對於長假
我基本上持反對態度
因為請長假的人數一旦增多
就會影響班級運作
其實學生都知道我的想法
但還是有人執意要請
昨天走了四個人
今天又有幾個要請
我十分生氣
不但氣他們的自私
更氣他們的不聽話
我要求請長假的人必須找到打掃工作的代理人
每個人都找了
但每個人很明顯地都隨便找
敷衍地去找班上最不認真打掃的人
我問:如果你去找一個連自己工作都不作的人為職務代理人
請問
他要如何做好你的和他自己的工作
所有的同學千篇一律就是一個臉色:我都找到了
你還要刁難
我很生氣地對著其中一位說:如果你要請假 而不管班級運作
那我也不要在六月開作文班
既然要自私
大家就一樣
結果那位同學依然打了電話給家長
要家長跟我說他一定要請假
我在電話撥通前跟對面同事說:
我這樣講 居然還會拿起電話來請假
講完
話筒就地到我的面前了



我終於要離開這一屆了
心中有點感傷
感傷的不是他們要離開
感傷的是自己終於藉著這一群人了解教育的侷限
而這一群人其實並不值得如此讓我明白這個大道理


的確
班上大多數人都是可愛的
但
老鼠屎太多
就會使那一鍋粥連顏色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