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LKITCHEN

每每進到唐山書店，總有回到學生時期的錯覺。整個地下室裡，充斥著學問之間的交流與較勁。書架前佇足的身影，不是引領著你往前走，就是強烈地警惕自己該好好努力了。這裡的讀者多半是年輕的學生，滿懷著理想與夢想，有時聽聽他們的對話，就想起五六七八年前的自己。對著事物還存著一絲不苟的倔強，任何的「簡化」都是不敬，也是自甘墮落。
那天待在唐山書店裡，難得人潮稀疏，頭一次坐在圓鐵凳上看書，看著一本新書《灰色的隱喻》，畢竟也是按過快門的人，看看他人對於攝影的論述演進到甚麼程度？雖然不時傳來隔牆之上飯館的幹活聲響，卻還是讀得津津有味，不料〈聲無哀樂論〉、慧能的佛偈逐漸穿出紙面，原來終究還是要回歸東方「禪學」來與西方哲學對談，闔上書，想看看《收集夢的剪貼簿》，這本向卡爾容格「致敬」的小說，每次都在那兒，這次大概是賣掉了，可喜可賀。就當我拿起莫言的《美女．倒立》隨意翻翻，隔壁來了兩位青年，先是拿起詩集來捧讀，彼此交換著意見，健康又清新。不久拿著一本理論書，針對其中的數據交換了一些看法，算是漸漸地嗅出批判的意味。再來，看到桌上擺著的木馬出版的漫畫版的《人間失格》，他們算是小小地發洩了心中的塊壘：「這是xx！」念著書腰上的宣傳語句：「這便是他邊追求愛情又邊受對他人的恐懼所惱的人生......」「分明只是去嫖妓嘛！甚麼愛情...」

我很能理解他們的心情，對於經典被漫畫化想必是不能接受，畢竟會看作是「簡化」，是對經典的不敬。經典，當然是要直接去咀嚼，雖然無法看原文，間接地去面對譯本是必經的過程。那個年紀的我，還會浮誇地說：希望能為文學而努力。很多年過去了，我現在所作出的努力，最大的部份就是消費，去支持文學出版品，如此而已。再看到年輕人的幹勁真得好欽羨，也很想說，我們就是需要你們的努力！不過，碰巧最近看完《人間失格》的我，想說：真得只是去嫖妓嗎？應該還有其他的追尋吧？

去唐山，總會讓我重拾年輕的幹勁，
讀書，還真是一輩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