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扶搖

　　死亡總是令人難過的。
　　這無關乎死者的身分或是地位，單純就只是死亡，是死亡這件事情使人難過。

　　哎呀過世的時候我一點感覺也沒有，事實上那是一種茫然的混亂，亂得神經都麻木了。
　　我看著阿蘭（越傭）在哭看著買奶奶在椅子上看著爸爸按手機號碼看著妹妹正在看著我，打給班導說要請假之後又說不請了，被拉去樓上睡覺又被搖醒拉去樓下，禮儀師問我說要不要看你爺爺問我說我害怕不害怕問我說要不要和爺爺道別……
　　我好想告訴禮儀師他不是我爺爺他是我哎呀我都叫他哎呀。

　　我叫了十七年的哎呀躺在那裡你們卻要我叫他爺爺。

　　哎呀的葬禮好像動畫片。
　　來來往往的我不認識的親戚和朋友，我微笑又扁嘴又低頭又彎腰，看著靈堂的哎呀的相片突然想不起他以前的樣子。
　　我想回憶小時候他抱著我的樣子他摺紙給我的樣子他看京劇的樣子，但是我發現我做不到。
　　哎呀火化的時候我才覺得他真的是過世了。
　　看著葬儀社的人捧出他的骨灰我才開始明白哎呀不會回來了。

　　
　　欸我今天就寫到這裡了！

　　那同學像極了我過去生活裡一個模糊的人影，在補習班教室、在西門町、在車站、在校門口……她每一個動做都有個我所熟悉的影子：一罐舞鶴奶茶，一身黑衣如夜。她下彎的唇和手指甲上月弧形的白斑，她寫字會拱起背脊聳起雙肩，她一筆一畫的莊嚴，她偏向左側的頸子。

　　我一瞬間以為這是那個暑假，下一秒就能看見陽光下她雙手上的黑色油汙。

　　一股呼之欲出的悲傷滿溢胸腔擠得我無法呼吸。我如此期盼……
　　她轉頭。
　　我於是嘆息，她終究不是！

　　我的雙手掩上我的臉，心臟在抽蓄在嗚咽。撲通撲通撲通。
　　在飄忽的意識裡好像看見那個車站，看見上次有個帶著耳罩式耳機的黑衣人，看見她翹著腿坐在車站的座椅上，看見我自己走近，看見我自己有那麼一剎那以為她回來了。最後發現那只不過是個陌生人。

　　啊，我的心終究是衝上岸的巨濤－－「嘩！」地一聲在沙灘上碎成數不清的浪花朵朵。

　　她的身影如沙雕，經不起時間的風吹雨打。
　　而我終於看清她已經遠離，遠去的速度是漫天落花自空中墜落的極限，遠方沒有盡頭。

　　至少當我看向遠方的時候，她的影子已不在我思念所及的範圍之內。

　　爺爺在今天晚上十點十分左右辭世了。

　　我才剛回家換完便服，家裡就接到爺爺過世的消息。不知道爸爸的心情是甚麼，我只知道自己覺得有點茫然茫然的，不是難過也不是震驚，是一種像是漂浮在雲端又彷彿墜入五里霧的迷濛感。
　　這並不是突然的事，自從爺爺幾天前不能身體動彈、家裡的人全都不認識了以後，大家心裡都有了稀微的預感，但沒有想到來臨地如此之快。

　　幫傭的阿蘭哭得很難過。那真是突兀，當我們望著爺爺的遺體靜默，只有那陣哭聲穿過客廳迴盪在公寓裡頭。

　　很多人安慰我說爺爺走得很平安很安詳，然他們哪裡知道我在想些甚麼呢？
　　我沉默並非傷心或是痛苦，我只是在想，一個人走了之後該是甚麼樣子？人走了到底會留下哪些東西？多少日子以後，哪些人還會曾經記得你為他們做了甚麼？

　　並且對於爺爺的死亡，我的心情是很複雜的。
　　他對我家做的那些事情、曾經讓我痛苦至極的那些事情……縱然他曾經親手拉拔我長大，那些事情……

　　他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口微張，像極了Discovery節目裡頭的木乃伊。

　　學校冷氣的28°C等於18°C。
　　有誰可以理解自己的手看起來跟雞翅一樣的那種驚悚感……？

　　這是一場指控與懺悔，關於我年少輕狂裡的插曲。
　　它的高潮以及低音曾經衝擊我的每一個細胞，然而它死去的時候我卻無法為此掉下任何一滴淚水－－甚至，我還為此鬆了一口氣彷若如釋重負。
　　
　　標題，是我終於看清這場錯誤的日子。



＋＋



　　我曾經認為妳了解我，但後來我才發現妳只是用妳的立場來詮釋我這個人；而當我試圖讓妳了解的時候，才明白我根本就將希望放在錯的人身上。這件事情說不定從一開始就錯得徹底，如同火車脫軌的前夕－－當鐵路上被放了小石子而火車依舊向前開，它注定悲劇收場卻沒人提醒上車的乘客以及他們的親屬。


　　妳曾說妳崇尚自由，於是我不約束妳隨便妳想做甚麼都沒有關係。
　　然而我現在可以很明確的告訴妳，我會如此放手的原因除了尊重還包含了曾經受過傷的恐懼，不管妳記得與否，但我仍舊歷歷在目的那一句話（抑或是一把利刃？）：「妳很多管閒事」。
　　妳或許是無心也可能只是因為當時心情低落，可是這六個字從此烙印在我心裡揮之不去。
　　我從此關心妳像是行走於薄冰之上，每一句話都增重了冰層所承受的壓力，一言一行都是暴跳跺腳，我告訴自己要是主動伸手的結果是受傷那不如等待妳向我索求幫助與安慰。


　　我所有的日記妳幾乎都瀏覽過：那些我不能理解的、害怕的、感到憤怒的行為舉止妳早該知道。於是我認為妳將比誰都明白我所在意的那些禁忌，可是妳沒有。我不知道是我寫得太隱晦還是妳拒絕理解（甚至是妳覺得自己超脫於我的限制之外？這是我最不願意相信的），妳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踐踏我的底線。（妳是在用這種方法證明自己在我心裡的地位嗎？）

　　我以為妳知道我笑並不代表我不生氣難過悲憤，我以為妳在意我的喜怒哀樂，我以為妳懂那些我曾經透露給妳的關於我的一切，我甚至以為有些事情就算不說妳也可以感覺得到，可是我忽略了這一切都只是「我以為」。


　　嘿！如夢初醒的感覺如何？
　　撕心裂肺的慟。

　　妳或許覺得我忘了但事實並非如此。
　　在我們最要好的日子裡我並沒有忘記妳過去如何傷害我，我可以暫時原諒但永遠不會忘記。當我因為班書的事情求助於妳因為朋友的事情求助於妳因為學校的事情求助於妳……當我有求於妳，妳的回答多數以此作結：「對啊，就是要妳去死。」
　　妳以為那是玩笑，妳以為妳以為妳以為。以為！
　　（我曾經收到妳的道歉，那使我誤以為妳懂得如何道歉。）


　　我從來都不覺得我對妳的態度是錯的，所有我說過的關於我自己的堅持和地雷都不是戲言。
　　我也許一輩子都無法坦白地在當下表明我的不滿，漸行漸遠是我

　　也許時間可以治癒一切，可是發炎的傷口久了只會爛進骨髓流出膿水。

　　馬魚只有在兩種狀況不會和公車司機說「謝謝」：一是她喉嚨啞了，二是司機態度太糟糕。
　　然後我今天沒有和司機說謝謝也沒有去學校。

　　近一年才認真接觸這塊領域，預定、社入、網拍等等……對我而言都非常新鮮有趣，許多經驗都是難得可貴的，而這其中當然也包含了一些血淚故事……
　　
　　譬如說我的腳趾甲被路人掀開了。
　　譬如說莫名其妙幫一堆人代購累得半死拿不到錢。
　　譬如說約好了十點半卻有人一點才來，明明很想發飆卻因為你必須借助他才能社入以至於要維持笑容。

　　其實事後回想都挺有趣的，和好碰友一起夜排啦互助買本啦接龍跑攤啦交換資源啦，嘲笑誰誰誰又被封面騙了誰誰誰被作者坑了或者是誰誰誰錯過預定了……交換本子看然後彼此低買高賣（你們的友誼變質了），冷血不留情的批評對方的眼光和價值觀甚麼的（你們的友誼死了）。


＋沒有密碼不過很長所以收下面；並且重點都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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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手小指和無名指最近莫名其妙就會麻痺。
　　頭痛得讓我想把它摘下來當球踢。
　　書念不完念不完念不完。
　　常常肚子痛。
　　嗯。

　　這才不是和蓮霧學姊的對話全紀錄呢！
　　才不工口呢！才沒有密碼呢！
　　密碼才不是迪諾生日附近的紀念日呢！才不是三個英文數字呢！

　　（傲嬌妳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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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話太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