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最近有一位重要人士過世了，新聞台整天都在撥放著相關的新聞。王永慶幾乎是自己從小聽到大的富翁，也代表了某種若有似無的意義，所以他的過世心裡面也有某些感受，不論其身後評價如何。

新聞台整天都撥放著相關的畫面，自己也一直按遙控器追逐這些畫面，最讓自己感動的，還是他的弟弟等待大體時的真情流露，那一聲「阿兄」，讓人十分動容，幾乎流下淚來；沒想到一位八十幾歲的老人竟然還有如此深刻的情感，一般人都以為老人歷經風霜，已經逐漸消磨掉激情，看來人的濃厚情感，無情的時間還是無法完全擦拭掉的。

這一年來，自己也有熟悉的人過世。一位長輩在夏天過世，聽到這個消息時，剛好在南部拜訪朋友，瞬時陷入某種虛無，隔天就馬上趕回家。在開車時，不自覺想到一些畫面，頓時淚流不止，這位從小看我長大的長輩，我們都叫她「阿婆阿」，我幾乎是將她看成是自己的親人般，每次遇見，她都會叫著我的小名說「你甲飽沒？家我到陣甲。」我也每次都會委婉地拒絕，唉，現在以後永遠都聽不到這樣的問話了。

自從有記憶以來，就有這位長輩的陪伴，幾乎是理所當然的存在。看著上次幫她照的相，剛好是兩年前的中元節，那時拍了幾張照片，現在看來真令人感傷。照片上的她整頭白髮，露著靦腆的微笑，自然地站著，給人的感覺是有德之人，古人說「相由心生」，這幾年個人是越來越相信；其實四十歲以後，一個人的相貌總會受到個人的修養品德所影響，與生俱來的外在皮相在歲月摧殘下總不會存留下來。

「死亡」是一個奇特的概念，抽象也具體。對一個未曾經驗過死亡的人而言，死亡是抽象難解的，但是對有經驗過重要的人死亡的人們，又是那麼具體，那麼的深沉，因為一個血肉存有就這麼在你身邊中抽離了，這是多麼的實在而不抽象。說來也奇特，中西方宗教都有著訴求超越死亡侷限的企圖，但庸俗如我，如何參得透呢？

這段日子發現家中的長輩都逐漸老去，這十年間，總在外地，不常見面，總有一種她們怎麼瞬間變老的感受。其實心裡一直有繼續唸書的念頭，當然有太多因素而無法馬上成行，其中之一也有「父母在不遠遊」的因素，已經錯過十年，如果再出去五年，真的錯過太多。

一個人活在世上到底為了什麼？這個終極命題，每個人都有不同答案，有人汲汲營營，有人庸庸碌碌，為了賺錢，為了小孩，為了家人等；但即便是最聰明的哲學家也給不出一個完滿的解答，果真如許多智者所說，人的存在有如悲劇，完滿僅是一個虛幻的建構，我們還是要懂得接受死亡所帶來的殘缺與遺憾。

但是即便話說得多好，我還是懷念我的阿婆，希望您在另外一個世界一切安好。

（2008/10/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