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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文一直是我的「有求必應公」。
從野人創立至今,每次我開口請他作序、寫推薦文、幫忙發送出版訊息,只要是他個人能力做得到的事,他從未拒絕過。所以,今天換他邀我寫序,我當然非寫不可。
很多人以為,我和偉文有多熟,跟荒野的淵源有多深,甚至以為野人是荒野專屬的出版社,其實完全不是那麼回事。雖說,我是早期就加入荒野的「老」會員,但那其實是一場陰錯陽差的戲劇性誤會造成的(請見上篇文章〈十年荒野兩女巫〉)。至於偉文,雖然相識近十年,卻直到三年前編他的大作《我的野人朋友》時,彼此的關係才從「認識」轉為「不陌生」,後來又因為常常麻煩他寫序推薦,才從不陌生轉為「有點熟」。然而,出版難為,長期深陷工作漩渦中的我,一直沒時間好好深交這個朋友。
儘管如此,偉文和我始終維持著奇妙的「特殊關係」。應該是出於生物本能吧,我們很容易在彼此身上嗅出同類的氣息──同樣是「現代化不完全」的個體,同樣不合時宜,骨子裡同樣包藏了「古早鄉野人」這款舊式人種的基因。
古早鄉野人,是一種在水泥帝國裡奄奄一息的人種,總是牽念著土地的芬芳,大氣的流轉,懷想著從前人情的溫暖,社會的平寧。我們思慕太多古老而傳統的價值,試圖讓加速行駛的進步列車,稍微退幾步、慢幾秒,或者,轉個彎也好。
十多年來,偉文懷抱著如是復古大夢,醉舞於世。透過信手拈來的筆墨字海,透過「荒野」這座溫床,他竭力「復育」這瀕臨絕跡的物種,不僅對同類給予無限的包容,更向非同類張開雙臂,釋出無限的善意。而我,但願透過野人的出版品,呼喚心靈深處仍留存相似基因的同類。
其實,我們只是臭味相投而已,但他卻為此給予我有求必應的支持。
曾聽荒野的朋友說,有人因為筆誤,不小心把偉文的名字寫成「李偉人」,事情傳開來後,大夥兒不約而同感到,這麼說似乎也不為過。偉文扮演著千手觀音般的「多功能萬用理事長」角色,不問名利地無私奉獻,令我感佩,也慚愧自己能做的事竟是如此有限,和他相比顯得如此虛微。這時,不免想起我從沒唸好的《三民主義》裡面一段話:
「聰明才智愈大的人,當盡其能力而服千萬人之務,造千萬人之福;
聰明才智略小的人,當盡其能力以服百人之務,造百人之福;
至於全無聰明才智者,也應盡一己之能,服一人之務,造一人之福。」
海不辭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辭土,故能成其高。我想,荒野就是這樣一個團體,每個人用他自己的才智、自己的方式來盡力,而偉文深諳其理。這也是為什麼,每當我請求他推薦、廣播,從《我的野人朋友》到《地圖有氧運動》,從《手斧男孩》到《發燒地球200年》乃至於《福爾摩沙大百科》,只要目標一致,他總是慨然允諾,不捨其小,不嫌其微。
我曾用「成年彼得潘之家」來比喻荒野這個團體,但或許,更精確的說法應是「古早鄉野人收容所」,彼此相濡以沫,相得益彰。而偉文,就是收容所的公共財──「荒野有應公」是也。
如今,偉文這本《荒野有應公之苦口婆心勸世文集》(敬請本書編輯不妨考慮一下這個書名)即將出版,請容我藉此序獻上祝福,預祝古早鄉野人復育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