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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2, 2006
murderdoll - Nov 22, 2006
按時辰分析吉兇
子時:23點——01點前
左眼:意外之喜降臨,會有不錯好運,你的心臟要強一點,別興奮過了頭。
右眼:有人請你吃飯,可以省下一筆錢,但是這個人的目的不明,你要多多斟酌。
醜時:01點——03點前
左眼:家中最近很麻煩,大小事困擾著,不知該怎么辦,短期內一籌莫展。
右眼:有人思念你,有可能是家中長輩,相互牽挂太久了,有空打電話關心一下吧。
寅時:03點——05點前
左眼:會有朋友自遠方而來,狠狠吃你一頓!如果你並非別有所圖或手邊閒錢多,接到朋友電話一定要裝忙。
右眼:家人有機會得到意外之財,例如忽然中了獎,也有可能丟掉的錢又找回來了。
卯時:05點——07點前
左眼:貴人貴客報到,讓你生命重現曙光,多留意忽然出現在你身邊;很久不見的朋友。
右眼:平安順利,不必太過擔心可能發生危險的狀況,吉人自有天相,安心睡覺吧。
辰時:07點——09點前
左眼:人際關係會變好,許久不見的朋友再次相逢,可能捎來不錯的喜訊。
右眼:錢財就這樣不知不覺地流失掉,花了許多冤枉錢。
巳時:09點——11點前
左眼:會有好處可以撈,目前的你頗有利用價值,別人都會讓你三分。
右眼:開車小心,提醒家人多注意平安,危險出現在四周。
午時:11點——13點前
左眼:長期耕耘總算有了結果,你可以松一口氣,準備享受成果吧。
右眼: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還好機率不高,繼續保持警戒才好。
未時:13點——15點前
左眼:你可能在打賭或玩麻將時輸了不少錢,別輸光了才來後悔。
右眼:有好事發生,但屬於微不足道,你也不會很高興的那種小事。
申時:15點——17點前
左眼:忽然想起什么事情嗎?快點去做,當下想到的,最容易成功了。
右眼:異性緣佳,你的貴人就是異性,他們對你,比同性寬容多了。
酉時:17點——19點前
左眼:為人辛苦為人忙,好在有收穫,幫別人也是在幫自己。
右眼:剛認識的朋友就可以熟得不得了,和他們多混熟點會很不錯。
戌時:19點——21點前
左眼:有人指派工作給你,不要想太多,快點答應,其他的問題會自然會迎刃而解喔!
右眼:得意忘形了嗎?小心小人隨時準備落井下石,你別太囂張。
亥時:21點——23點前
左眼:享受合家團圓、多方肯定,再加把勁,你會做得更漂亮。
右眼:提防官司糾紛,你要不口舌冒犯人,要不就是弄壞東西!
子時:23點——01點前
左眼:意外之喜降臨,會有不錯好運,你的心臟要強一點,別興奮過了頭。
右眼:有人請你吃飯,可以省下一筆錢,但是這個人的目的不明,你要多多斟酌。
醜時:01點——03點前
左眼:家中最近很麻煩,大小事困擾著,不知該怎么辦,短期內一籌莫展。
右眼:有人思念你,有可能是家中長輩,相互牽挂太久了,有空打電話關心一下吧。
寅時:03點——05點前
左眼:會有朋友自遠方而來,狠狠吃你一頓!如果你並非別有所圖或手邊閒錢多,接到朋友電話一定要裝忙。
右眼:家人有機會得到意外之財,例如忽然中了獎,也有可能丟掉的錢又找回來了。
卯時:05點——07點前
左眼:貴人貴客報到,讓你生命重現曙光,多留意忽然出現在你身邊;很久不見的朋友。
右眼:平安順利,不必太過擔心可能發生危險的狀況,吉人自有天相,安心睡覺吧。
辰時:07點——09點前
左眼:人際關係會變好,許久不見的朋友再次相逢,可能捎來不錯的喜訊。
右眼:錢財就這樣不知不覺地流失掉,花了許多冤枉錢。
巳時:09點——11點前
左眼:會有好處可以撈,目前的你頗有利用價值,別人都會讓你三分。
右眼:開車小心,提醒家人多注意平安,危險出現在四周。
午時:11點——13點前
左眼:長期耕耘總算有了結果,你可以松一口氣,準備享受成果吧。
右眼: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還好機率不高,繼續保持警戒才好。
未時:13點——15點前
左眼:你可能在打賭或玩麻將時輸了不少錢,別輸光了才來後悔。
右眼:有好事發生,但屬於微不足道,你也不會很高興的那種小事。
申時:15點——17點前
左眼:忽然想起什么事情嗎?快點去做,當下想到的,最容易成功了。
右眼:異性緣佳,你的貴人就是異性,他們對你,比同性寬容多了。
酉時:17點——19點前
左眼:為人辛苦為人忙,好在有收穫,幫別人也是在幫自己。
右眼:剛認識的朋友就可以熟得不得了,和他們多混熟點會很不錯。
戌時:19點——21點前
左眼:有人指派工作給你,不要想太多,快點答應,其他的問題會自然會迎刃而解喔!
右眼:得意忘形了嗎?小心小人隨時準備落井下石,你別太囂張。
亥時:21點——23點前
左眼:享受合家團圓、多方肯定,再加把勁,你會做得更漂亮。
右眼:提防官司糾紛,你要不口舌冒犯人,要不就是弄壞東西!
November 17, 2006
murderdoll - Nov 17, 2006
第一章:一朵蘭花
天色開始暗下來,纏綿的細雨有如絲綢般讓人舒服,卻又多了幾分蒼涼之色。沒有星星,沒有月亮,有的只是一抹驚閃,在天空中劃出一道炫麗的光芒,像一道清白的彩虹讓人眷戀,卻又讓人不免驚嚇。
倪芷煙掀開車窗的布簾想要看一下外面的美麗山景,卻被張亦軒溫柔地拉進懷裏。
“外面冷,別凍著。”張亦軒看著自己的新婚妻子,憐愛地將毛皮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同時叮囑道。
倪芷煙輕輕一笑,道:“我從來沒有來過這麼美麗的地方,真想好好看看這裏。”
張亦軒伸手輕撫著倪芷煙的秀髮疼惜地說道:“等到了庵廟,我一定好好帶你去玩玩。”
倪芷煙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透過那道窗簾縫她看到了連綿起伏的群山和那絲緞般細膩的春雨,它們真的是太美了。
隨著一陣悶悶的刹車聲,幾聲馬叫,幾輛馬車終於停了下來,隨來的僕人個個麻利地撐開厚厚的油紙傘,在馬車旁放下凳子,掀開馬車車簾,盡心等待著各自主人下車。
張老爺和張夫人在管家沈婆的幫助下,相互攙扶著走下了馬車,二人皆抬頭看向寺廟上方的橫匾。
那是三個並不招搖卻剛勁有力的金字:若蘭庵。
這是一間尼姑庵,門臉並不大氣,但卻建在半山腰中頗為清靜,是修身養性,祭祖祈福的好地方。庵內的主持師太早已站在門口恭敬相迎,庵內的尼姑相繼排成兩排,個個面帶微笑。
“張老爺,張夫人可好。”主持師太穿著一件灰藍色的衣服,看起來相當簡僕,頭上的灰藍色帽子遮擋住她整個光禿禿的腦殼,卻隱蓋不住她滿臉的浮皺糠皮,她真的是太老了。
張老爺微微點頭,報以一個和善的微笑,說道:“好,這次又要打攪貴庵了。”
“張老爺哪里的話,您能帶著家人來到貴庵那是我們的福氣。”主持師太的這句話張老爺聽起來相當受用,他隨手取出幾塊碎銀遞給了主持師太,主持師太一臉驚喜地收了下來。張老爺和張夫人在管家沈婆的陪同下走進了庵廟。
“哼,勢力眼。”三夫人一直冷眼旁觀著這一幕,只怪自己是一個隨妾,沒有半點地位,所以連這寺廟裏的主持師太都對她不恭,不免心裏來氣,怒聲叫道:“潔兒,還不快跟著進去,不進去就只能在這挨淋!”
張潔兒是三夫人所生之女,在張家排行老四,故大家都稱之為四小姐,平時為人和善,從不多言多語,溫順可人,與之母親相比更得僕人之心。張潔兒點了點頭,趕緊攙著母親走了進去。
四夫人用手帕擦了擦濺到臉上的少許雨水,厭煩地看著陰鬱的天空,她討厭這種天氣,討厭這種感覺。
“娘,我不喜歡這裏。”張亦默嘟著嘴,一臉稚氣地看著眼前的若蘭庵,他總感覺這裏陰沉沉的,缺少一些人氣。
“默兒,說什麼呢,別讓你爹聽見,”四夫人立刻制止道:“你可是張家三公子,你爹喜歡這裏,你就應該說些討你爹喜歡的話,明白嗎?”
張亦默撇了撇嘴,他懶得回答,也不喜歡為了討好爹而說些沒用的話,他只想快點熬過這一個月回到那富麗華貴的家裏,享受著人間美食,他可不想在這裏一直吃齋念佛。
“快點走吧,你爹都進去了。”四夫人拉著張亦默快步邁進了若蘭庵。
二夫人抬頭看著“若蘭庵”三個字,不免臉上露出少許憂傷之色,輕歎一聲眼圈立刻變得有些濕潤。
張亦軒正扶著倪芷煙走下馬車,卻不料看到自己的娘正在低聲哭泣,趕緊走上前輕聲安慰道:“娘,這次是來祈福的。”張亦軒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二夫人趕緊擦幹眼淚說道:“對,是來祈福的,軒兒你不要擔心娘,娘不會再這樣了。”二夫人輕拍了一下張亦軒轉頭看向身後馬車旁的倪芷煙道:“軒兒,趕緊去照顧芷煙吧,她頭一次來,對這裏的一切都不熟悉,你要好好的照顧她。”
張亦軒回頭看著倪芷煙,她正站在馬車旁,一襲白色長裙,外罩一件青色紗衣,突顯出她修長的身材,鵝蛋似的臉龐配上黑珍珠般的明眸,再加上桃花般潤澤的小嘴,更顯得她脫俗超凡,與眾不同。張亦軒不禁露出了甜蜜的笑容,走上前輕挽倪芷煙,柔聲說道:“你喜歡這裏嗎?”
倪芷煙靦腆地點了點頭,抬頭望向四周,這裏山高庵美,好一片清秀之地,倪芷煙望向高處,那裏綠樹蔭蔭,百花齊放,一副美麗安然之色,倪芷煙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真的很喜歡這裏。
雨開始下大,天徹底的黑了。
半夜三更,雷聲已逝,隨之而來的是如瀑布般的瓢潑大雨。天漆黑,整個若蘭庵像是浸泡在某個遠古的山洞中,沉悶而沒有生氣。
庵廟的大殿上坐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小尼姑,眉清目秀,身子輕小,一隻嬌嫩白淨的小手正強撐著自己已經被困意侵襲的大腦,今天是她值夜。
大殿上只有一尊佛像,佛像很高,足有幾個人高,兩條金燦燦的黃布垂掛於兩側,有些塵土,但也無礙。佛像身上的彩漆已破損,甚至某些不顯眼的地方已經脫落,這裏只是一間不太大的庵廟。
“咚——”一聲略帶微妙卻又非常醒耳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
小尼姑動了一下,腦殼重重地撞在桌子上,整個人立刻驚醒。她四處張望了一下,又用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看了一眼大殿,什麼都沒有,只有桌子上那只剩半根的蠟燭還在搖晃著微小的火光,幾次都差點被風給吹滅了,小尼姑趕緊伸手擋了一下,總算保全了蠟燭的光芒。
一切正常,小尼姑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閉上了眼睛,她可不想浪費這晚上的大好時光。
“咚咚——咚——”
小尼姑怔住,這次她聽得真真切切,的確有聲音,而且那聲音像是……木魚聲。
小尼姑站起身,神情緊張地拿起燭燈向周圍看了看,依然是沒有人,但是聲音卻還在繼續。小尼姑身子開始哆嗦起來,她害怕在黑夜聽到這種聲音,雖然那是一種相當熟悉的木魚聲。
聲音來自於佛像東側的角落,時高時低,但卻均勻有力,與雨聲交相呼應。小尼姑順著桌子蹭到了佛像的東角落,在吸了兩口氣後終於鼓起勇氣掀起了那塊沾染了塵土的黃布。
“弱塵……”弱世不禁失聲輕喚,她沒想到弱塵不在自己的房間裏睡覺,卻躲在這裏。弱塵左側臉靠在牆上,身子歪斜,右手下垂幾乎及地,地上放著一個被丟棄的木魚。弱世猜剛才的聲音就是從這個木魚上發出來的。她拾起木魚將其湊到弱塵的耳朵前用力地敲了一下,她想要給弱塵一個驚嚇。
果然,弱塵以最快的速度蹦了起來,然後圓瞪著雙眼以一種無知的眼神觀望著四周。
弱世想笑,但是她卻突然睜大了眼睛,然後以高八度的聲音發出了一種極其刺耳的尖叫聲。
“出什麼事了?”
“這大半夜的是誰啊在這亂叫?”
“是哪個沒有規矩的小尼在這亂叫啊?”
“……”
弱世的尖叫聲驚醒了庵裏所有的人,包括張家的人。當主持師太走進大殿的時候,卻看到弱世臉色蒼白,一臉驚嚇之色,身子已經抖得不成樣。她的面前站著弱塵,弱塵正以一種納悶的眼神看著弱世。
“弱世,你半夜三更亂叫什麼,驚擾了張老爺和老夫人!”主持師太臉色難看,她可不想讓別人認為她管教不嚴。
“主持師太,她……”弱世指著弱塵,臉色還沒有恢復。
主持師太順著弱世指向的方向看向弱塵的臉。
“你的臉!”主持師太大驚,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張爛皮。
眾人此時才反應過來,同時看向弱塵的臉。
那是一朵漂亮的蘭花,美麗而妖豔,但卻決不失高貴輕雅之色,它正輕繪於弱塵左側的臉上,左側半張臉都被蘭花的光彩所掩蓋。
它真的很美麗,倪芷煙不禁心中感歎,她從來沒見過畫得如此栩栩如生的蘭花,只是它為什麼會出現在弱塵的臉上?
沒有人告訴她答案,所有的人都在驚愣半天後回過了神。
“是誰這麼無聊開這種玩笑?”主持師太首先打破了沉寂,看向四周趕來的尼姑不悅地問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各自低下頭不敢出聲。
沒有人承認。
“發生什麼了,你們為什麼這麼看我?”弱塵揉揉眼睛,直到現在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有人在你的臉上畫了一朵蘭花。”不知是哪個小尼姑多嘴說了一句,弱塵先是一愣,隨後用手在自己的臉上胡亂的擦了一下,那朵蘭花就那樣被摧毀了,只留下一片淩亂的色彩。
倪芷煙心中有些失望,她真的很喜歡那朵蘭花。
張亦軒輕摟著倪芷煙,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奇異而複雜的表情,倪芷煙無法理解那種表情,但是她看得出大家似乎都很緊張。這是為什麼?倪芷煙想不明白。
“弱塵,你不在自己房間睡,怎麼跑到這來了?”主持師太厲聲喝問。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起夜,然後…...”弱塵實在回想不起之前發生的事情,也許是她太困了,所以找了這麼一個地方,不知是誰看到了所以跟她開個玩笑在她的臉上畫了一朵蘭花。
“還不快去把蘭花洗掉,然後去睡覺!”主持師太不想再看到那朵蘭花,她討厭它。
弱塵以最快的速度跑向殿外,主持師太終於松了口氣,立刻換了一張討好的笑臉說道:“張老爺,各位夫人,各位公子小姐,這可能是哪個小尼姑開的玩笑,大家不必往心裏去,還是先去睡吧。”
所有的人都散去,張家所有的人都面無表情,只有倪芷煙猜測著,懷疑著,可她卻沒有機會問出口。
清晨,當一縷陽光射進大殿的時候,尼姑們各自忙著自己的事,而弱塵則跪在大殿前低著頭默默地拜著佛。
有人碰了一下弱塵,然後弱塵就像一癱爛泥似的癱倒在地上,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弱塵死了,她的左側臉上有一朵蘭花,是一朵和昨天一模一樣的蘭花,只不過這朵蘭花是用絲線繡在弱塵臉上的。
小紅帽 2006-06-29 06:02
第二章:門上畫著蘭花圖
弱塵死了,她的臉上浮青,手指現紫,顯然是中毒而死,而她的屍體被草草埋到了庵後的一片亂草堆中。
庵裏上上下下驚成一片,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也沒人知道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只是那張精美的蘭花繡永遠留在了每個人的心裏。
張家的人沒有人願意提起此事,也沒人願意去問個究竟,只有倪芷煙對大家的反應感到奇怪,她試圖問自己的相公張亦軒,但是張亦軒卻說不知,這讓倪芷煙的心中又增添了少許疑雲。
吃過午飯,所有的人都回房休息,但是倪芷煙卻無法入睡,她的心到現在還不能平靜。她趁著張亦軒睡著的時候,偷偷溜出了房間。
張家人所住的房間在大殿兩側,老爺以及各位夫人住在大殿的西側客房,其他各位公子和小姐則住在東側客房,僕人等住在殿后的小院裏,那裏相對客房要簡陋的多。
雨過天晴,春色無邊,今天本應是個晴爽的好天氣,可是弱塵的死卻給這庵院帶來一抹陰鬱。所有的尼姑都坐在大殿低聲誦經,表情看上去都相當的憂苦。倪芷煙猜她們根本無心誦佛,一定在想弱塵的事,可是弱塵到底是怎麼死的?跟那朵蘭花有什麼關係?又是誰下毒毒死她的?
“少夫人,為何不去休息?”聲音是從倪芷煙的身後響起,有點沉悶。當倪芷煙轉身的時候,又看到了那張滿是皺紋的臉,是主持師太,她手中握著念珠,雙手合什看著倪芷煙。
“主持師太,我睡不著,想出來走走。”倪芷煙立刻恭身還以一禮,說道。
“現在是中午休息的時候,我勸少夫人還是回去休息,不要到處亂跑。”主持師太的話聽起來謙恭,但卻又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知道了。”倪芷煙突然想起了什麼,又接著開口問道:“主持師太,弱塵臉上的蘭花……”
“少夫人,您應該休息了。”主持師太的話像是在命令倪芷煙,而且態度突然變得冷漠不屑,似乎並不願意倪芷煙說下去。
倪芷煙啞然,沒有再出聲,恭身告別準備離開,主持師太卻又開口了。
“少夫人,老朽勸您一句,有些事情當問則問,有些事情當知則知,但有時候有些事情最好不問不知,這樣對您有好處。”主持師太的話裏帶話,而且冷漠而不敬。
倪芷煙沒有出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她不喜歡這個主持師太,打從昨天第一次見她,倪芷煙就看出她是個勢利之人,對老爺和夫人就謙卑有禮,對別人就另眼相看,尤其是她這個新娶進門的二夫人的兒媳婦。倪芷煙只有在心中感歎。
從大殿出來,倪芷煙並沒有回房,而是觀察著大殿前院子的兩側,兩側各有兩個側殿,側殿裏供著一些小佛像,倪芷煙挑選了最西側的側殿走了進去。
裏面供著三個小佛像,只比她高出半頭,倪芷煙並不能一一叫出它們的名字,但是她卻可以看出這些小佛像已經許久無人問津,不但沒有香火,甚至連供品都沒有。倪芷煙不禁為其感傷,同時也感意外,這庵裏的尼姑難道也不好好侍候這些神佛神像嗎?倪芷煙再次搖了搖頭,她對主持師太的人品更加不敢恭維了。
走進東側的側殿,倪芷煙抬眼望去,這尊佛像她認識,是藥師佛,全稱為藥師琉璃光如來,有人又管它叫大醫王佛或醫王善逝。它的左脅侍日光遍照菩薩,右脅侍月光遍照菩薩。藥師佛是志為活人消災延壽,讓人健康長壽,活得快樂的,它的面前供著一些水果之類的東西,雖然沒有香火但卻比西側殿裏的那三尊佛像要好得多。倪芷煙雙手合什跪在黃色的圃墊上,誠心地拜了三拜,抬頭望著藥師佛輕聲說道:“希望全天下的眾生都能健康快樂的生活。”說完後又誠地拜了三拜才起身。
“當——”藥師佛的身後突然響起了聲音,倪芷煙不禁心中一緊,試探地問道:“誰在那!”
一個小尼姑低著頭慢慢地走了出來,輕聲說道:“少夫人,打擾了,我正在打掃這裏,沒想到您進來了,我剛才……”小尼姑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的行為,這起碼算是在偷聽偷看,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倪芷煙觀察著面前的小尼姑,清瘦白淨,她見過她,她就是昨晚那個驚叫的小尼姑弱世。
“你是弱世?”倪芷煙想要再確定一下,所以問道。
弱世抬起頭用一種稚嫩的目光看著倪芷煙點了點頭。
“剛才我也沒注意到這裏有人,不怪你。”倪芷煙柔和的聲音,讓弱世的心中平添一些溫暖之色。
“弱世,這殿都是你在打掃嗎?”倪芷煙拉著弱世坐在了一旁的圃墊上。
“是啊,不過有時候我……”弱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倪芷煙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經常偷懶,所以倪芷煙只是笑了笑,接著說道:“我有一件事情想問你。”
“少夫人請問。”弱世對面前的倪芷煙產生了好感,所以臉上露出半許笑容。
“弱塵臉上的蘭花代表什麼意思?為什麼你們看到後都那麼害怕?”倪芷煙很想知道答案,她希望從弱世的口中能探到答案。
弱世突然站起了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甚至連身子都開始顫抖,接連說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說完,一溜煙地跑了,留下倪芷煙在原地愣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麼美麗輕雅的蘭花怎麼會引起大家這麼大的恐慌?倪芷煙真的迷惑了。
天開始陰了,有片烏雲擋住了太陽,天色立刻變成了灰色,有股清風吹了起來。
倪芷煙準備離開側殿回房,卻聽到了“吱——”的一聲,她猛地回過頭,聲音來自於佛像後面,也就是剛才弱世藏身的地方。倪芷煙輕輕地繞到了佛像後,卻發現了有一扇半敞著的門。倪芷煙走上前將頭探進門內,卻發現這原來還有一個小院,院子裏有一間單獨的房子。倪芷煙感到意外,但同時也明白,弱世並不是打掃側殿,也不是躲在佛像後,而是根本就在打掃這個小院,可是她為什麼不說,而要隱瞞她?
倪芷煙走了進去,院子看起來很乾淨,只是偶爾從地縫裏生出幾根雜草,雜草不高。倪芷煙走到房子跟前。
房子看起來有很髒,顯然是許久沒有人住過,只有一扇門,兩扇窗戶,全部緊閉,上面落滿厚厚的灰塵。門上有一把銅鎖,從它生銹的程度來看,已經很久沒有人開啟過。
倪芷煙不禁又感到奇怪,如果弱世是在打掃這裏,院子的確是很乾淨,可是這間房卻為什麼這麼髒?為什麼弱世不打掃這裏?為什麼這間房子要上鎖?
“少夫人!”是弱世的聲音,她又回來了。
倪芷煙回過了頭,看向弱世,她的臉色不太好,隱約間似乎有焦慮之色。
“弱世,你找我有事嗎?”倪芷煙問道。
“少夫人,您,您不應該來這。”弱世猶豫地說道。
“為什麼?這是什麼地方?難道是庵廟裏的禁地?”倪芷煙感覺奇怪。
“這裏……”弱世似乎在想著什麼,結結巴巴地說道:“這裏沒什麼,只是……只是您不方便來。”
倪芷煙更加感覺事情不對勁,接著說道:“這是什麼地方?這房子裏面有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弱世拼命搖著手,神情異常緊張。
“沒什麼為何要上鎖啊?”倪芷煙看出弱世神情有些不自在。
“裏面……裏面只是堆放了一些雜物,沒什麼的,長久沒人來,所以就髒了。少夫人,您還是離開吧。”弱世有些著急。
“原來是雜物,弱……”倪芷煙話還沒說完,外面突然響起了主持師太的聲音,她正大聲叫喚著弱世。弱世神情緊張,對著倪芷煙說道:“少夫人,您趕緊走吧,別在這呆著了。”說完,自己跑出了院子。
倪芷煙又看了一眼這間房子,走上前伸手輕輕地浮開了門上的那些塵土。
蘭花!
倪芷煙的手僵在半空,她睜開眼睛看著門紙,上面繪著一朵盛開的蘭花,跟弱塵臉上的那朵蘭花一模一樣。
小紅帽 2006-06-29 06:04
第三章:門開了嗎?
倪芷煙將頭上的最後一支玉簪放進了首飾盒,頭髮像波浪般披散下來。張亦軒一直側躺在床上注視著倪芷煙,她是那樣的美麗,仿佛天上的仙子下凡一般,讓人憐,讓人愛,卻又不惹凡間的俗事。張亦軒不禁走下了床來到倪芷煙的身後。她的身上有股特別的香味,那種香味絕對不是任何香料所產生的,而她與生自帶的。張亦軒不禁輕撫她的發絲,低下頭在她的發絲間輕輕地吻了一下,他太留戀這種味道,這種味道讓他迷醉。而倪芷煙則兩腮微紅,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張亦軒伸手輕拭她的下巴,將其仰起,那張粉紅誘人的小嘴總能在最快的時候激起他的激情,他俯下頭緩緩湊近。
“亦軒,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倪芷煙突然問出的一句話,打破了這種寧靜的溫柔,張亦軒不禁一愣,但隨即露出微笑坐在倪芷煙的身旁,柔聲說道:“什麼問題,你問吧。”
“亦軒,我感覺這裏真的很奇怪。”倪芷煙放下梳子看著張亦軒認真地說道:“今天我去了東邊的側殿,發現佛像後面有一個院子,院子裏面有間上鎖的房子,我問弱世,她說那裏放的是一些雜物。”
張亦軒瞬間收斂了笑容,起身走到床邊背對著倪芷煙說道:“既然弱世說是放雜物,那肯定是放雜物的,這有什麼奇怪的。”
倪芷煙一愣,她沒想到張亦軒會有如此的反應,自己也站起身走到張亦軒的身旁接著說道:“可是弱世的反應很奇怪,她似乎有話不說似的,對我躲躲閃閃,我看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張亦軒摟住倪芷煙坐在床邊道:“芷煙,你看你就是愛多想,這是庵裏的事,你又何必多管,你看天色也不早了,我也累了,我們還是早點休息吧。”
“亦軒,我還是認為這事有問題,你看弱塵無緣無故的死了,臉上卻出現一朵蘭花,那蘭花代表什麼意思?還有為什麼第二天她的臉上又被繡上……”倪芷煙話還沒說完,張亦軒卻脫下鞋子倒頭就睡。
“芷煙,別人的事不要管了,什麼蘭花不蘭花的都跟我們沒關係,趕緊睡吧,我真的很累了。”張亦軒翻了一個身,頭朝裏睡了,留下倪芷煙獨自一人坐在床邊。
連亦軒都避而不答,難道這其中真有什麼事情?倪芷煙感覺事情越來越複雜,雖然她還不知道真相,但是她斷定張亦軒一定瞭解有關蘭花的某些事情。
倪芷煙放下了紗帳,躺在張亦軒的身旁,又看了他一眼後不禁歎了一口氣,然後閉上了眼睛,她只希望不要再有事情發生了。
四更天的時候,天上突然掠過一道閃電,緊接著一陣震耳的雷聲響徹整個黑暗的天空。
沈婆被雷聲驚醒,翻了一個身卻怎麼也睡不著,她坐起身打了一個哈欠,一股強風恰在此時將窗戶吹開。沈婆極其不情願地走到窗前,探出頭看著夜空埋怨地瞪了一記白眼,伸手準備將窗戶關上,但手卻突然停在了半空。
她看見了什麼?
沈婆拼命地揉了揉眼睛,她剛才怎麼好像看到了一道亮光,準確的是一道燈籠裏發出的亮光。沈婆縮回了頭,心開始緊張起來,會是誰在這晚在這種惡劣的天氣下出來了?沈婆再次探出頭,她記得那道光似乎是移向了東側殿的方向。
東側殿!
沈婆睜大了眼睛,那個地方……沈婆開始在房間裏踱步,她的神情焦慮,時而停下來想想,時而又用力地拍著手,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最後終於站定了腳步,拿起桌上的燭燈,撐起油紙傘走出了房間。
開始滴雨點了,雨點很急。
大殿前的院子裏沒有人,沈婆四處張望了一下,自從弱塵死了,連大殿裏都沒有人再守夜了。沈婆搖了搖頭,起身走到了東側殿。
殿裏很安靜,沈婆合上油紙傘,抬頭看到了那尊藥師佛。那尊藥師佛正圓睜著自己的眼睛注視著沈婆。沈婆避開它的眼睛,在這黑夜裏看它的眼睛有種很奇怪的恐懼感。殿裏也沒有人,更沒有什麼亮光。沈婆在想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或者只是某個小尼姑起夜,並不一定是進了這個東側殿,想到此,沈婆不禁笑自己太神經過敏,她轉身準備離開。
“吱——”
沈婆的腳停在了原地,雖然下著雨,但是她還是清晰地聽到了這聲門響。她倒吸了一口冷氣,緩緩地回過了頭,顫抖地走向了佛像後面,舉起手中的燭燈照了過去。
那道門是開著的,伴著風聲來回地晃動著。沈婆咽了一口吐沫,猶豫地走到了門前,將頭探向院子。
果然有亮光。
沈婆的眼睛幾乎瞪得滾圓,她張著嘴半天都叫不出聲。
亮光就是從那間一直上著鎖的房間裏射出來的,而此時那間房子的門是敞開的。
沈婆嚇得扔下油紙傘和燭燈轉身就跑,燭燈掉在地上火苗立刻熄滅。沈婆跌跌撞撞地奔出東側殿,整個人都像瘋了似的跑向前方,一個踉蹌摔倒在地,身上濺上一堆泥水。沈婆也顧不上這些,鬼哭狼嚎地喊道:“來人啊!快來人啊!有鬼啊!快來人啊!有鬼啊——”她的叫聲在這電閃雷鳴的夜裏顯得尤為弱小,但是沈婆卻仍舊不間斷地叫嚷著,像是發了瘋似的四處敲門。
“老爺——夫人——公子——小姐——大家快出來啊!師太——有鬼!真的有鬼啊!”
所有的人再次被驚醒,大家都神情慌張地奔至大殿的院前。
“沈婆,你這是怎麼了?”老爺看著一身泥水,一臉驚慌的沈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老爺——”沈婆哭了,哭得非常委屈,她癱坐在地上,指著東側殿,用一種極至顫抖的聲音說道:“那裏有鬼——”
“我說沈婆你身為管家,在這胡說什麼哪!這是庵廟哪里來的什麼鬼!”三夫人怒聲說道,她已經兩天晚上沒睡好了。
“是啊,沈婆,這種話不能亂說的,你是不是看錯了。”二夫人向來平易近人,她不顧下雨,走上前扶起了沈婆,隨身侍候的小娟趕緊撐著傘走上前為二人擋雨。
“我沒有騙你們,我剛才在睡覺,後來打雷把我吵醒,我就去關窗戶,誰知我看到了一道亮光,然後我就跟了出來,卻發現那間房子裏有亮光!”沈婆打了一個激靈,整個身子晃了一下,偷眼看了一眼東側殿就立刻轉過了身,渾身不停地哆嗦。
東側殿?那間房?
倪芷煙心裏在盤算著,她知道沈婆指的就是東側殿佛像後面那個院子裏上鎖的那間房,那間房上著鎖怎麼會有人進去,難道是有人打開了鎖?倪芷煙正準備邁步走進去卻被張亦軒拉住。
“你別過去,我去看看。”張亦軒關切地說道。
“不,我要跟你一起過去。”倪芷煙倔強地說道。
“芷煙,你……”張亦軒剛想說什麼,卻被張老爺給打斷了,張老爺命令地說道:“誰也不許單獨過去,要過去我們一起去。”
“爹,那裏……”
“亦軒,走吧,咱們一起過去。”張老爺揮揮手,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大家心中誰也不想過去,但是礙于老爺的面子只好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大家相互依偎著走進了東側殿,尤其是張亦軒將倪芷煙緊緊地摟在懷中,深怕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倪芷煙不禁抬頭看向張亦軒,心中油升感激之情。
張亦軒用力推開了佛像後面的那道院門,院子裏很靜,除了雨聲之外再無它聲,院子裏很黑,沒有一點亮光。
“剛才那間房子裏的確有亮光。”沈婆強調道。
“沈婆會不會是你眼花了?”四夫人用手絹擦了擦臉,說道。
“不會的,我真的不是眼花,我真的看到了那間房裏有亮光。”沈婆著急地說道。
“會不會是剛才有人來過這裏,進了那間房,剛好被沈婆看到。”倪芷煙替沈婆解釋道。
“不會!不會有人進那間房的!”主持師太突然提高聲音辯解道。
倪芷煙感覺奇怪,她轉過頭問主持師太,道:“那間房子為什麼不會有人進去?”
“這……嗯,那間房子裏面沒什麼,所以一直上著鎖不可能有人進去的。”主持師太感覺到自己的失態,趕緊補充道。
“我們上前看看吧,看有沒有人打開過那間房子。”倪芷煙的提議並沒有得到大家的回應,大家似乎都很不願意走上前。
“怎麼了?你們不想去?那我過去看就成了。”倪芷煙從小娟手中取過傘準備往前走,張亦軒卻一把奪過傘,道:“我陪你過去。”
倪芷煙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門的確上著鎖,房子到處覆著厚厚的灰塵。
“我看真是沈婆眼花了,這房子上面有這麼多塵土,根本不像是有人來過。”張亦軒笑道。
而倪芷煙卻怔住。
她記得白天的時候自己將門紙上的灰塵浮去,並且看到了那朵蘭花,怎麼現在門紙上卻又覆上了厚厚的灰塵,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一定有人來過!
小紅帽 2006-06-29 06:05
第四章:門的確開了
倪芷煙相信沈婆說的是真的,一定是有人半夜潛進了那間房子,恰巧被沈婆看到,還以為是鬼,而那個人怕別人發現所以又弄了一些灰塵覆在門上,做出沒人來過的假像,不巧的是那個人並不知道倪芷煙白天曾將門紙上的浮土擦掉。問題是沈婆除了看到亮光還有沒有看到別的,或者說是一個人的背影?想到此的時候,倪芷煙已經來到沈婆的門前。她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伸手在門上輕輕敲了兩下。
“誰啊?”隨著一聲叫喊,沈婆拉開了房門,“少夫人,是您啊,您找我有事?”
倪芷煙點了點頭,道:“沈婆,我找您是有點事要問。”沈婆雖然只是張家的管家,但是老爺和夫人都非常看重她,因此她在張家的地位也很高,所以每個人都跟她說話都相當客氣。
“少夫人請您說話。”沈婆立刻側身讓出位子,請倪芷煙走進房裏,並且倒了一杯茶水遞給她,“您請喝茶。”
“謝謝!”倪芷煙環視了一下房間裏,房間裏很乾淨,但是卻相對她的房間簡陋一些。倪芷煙品了一口茶,抬起頭看著沈婆柔聲說道:“沈婆,您現在感覺好些了?”
“好多了,多謝少夫人關心。”沈婆臉上露出尷尬之色,顯然是感覺自己昨晚有些失態了。
“沈婆您昨晚看到了什麼能否再跟我說一下嗎?”倪芷煙道。
“嗯,興許真是我眼花了,看錯了,當時天上閃電,我也睡得迷迷糊糊,所以我現在回想起來一定是眼花了。”沈婆避開倪芷煙的目光伸手拿起茶壺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倪芷煙不禁皺了皺眉頭,她感覺沈婆並不想跟她提昨晚的事情,有意在回避。倪芷煙知道再問下去,沈婆也不會說什麼,只得起身告辭,心中卻又留下了一個謎。沈婆為什麼不願意告訴她?
雨過天晴的清晨總是有一種莫名的清爽,濕潤舒適的感覺在山間縈繞,花朵的清香時而撲進倪芷煙的鼻間,倪芷煙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陶醉,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伸直雙手,在原地打了幾個轉,驚起兩隻彩蝶互相竄飛,倪芷煙不禁嫣然一笑。她沒想到走出庵院的後門就能看到如此美麗的後山景象。
山上有一條小路蜿蜒曲折直通山林深處。倪芷煙彎腰摘下路旁的兩朵小蘭花,揮舞著活蹦亂跳的沿著山路走了上去。美麗的山林讓她立刻忘掉了兩天來的陰雲,仿佛又回到了兒時那種無憂無慮調皮的生活中。山中的鳥兒唱著極其動聽的歌聲為她伴路,倪芷煙真的要醉了,那種輕鬆的感覺她已經很久都沒有了。
正在她興高采烈吟著歌的時候,卻看到了山林中間有一處草屋。
草屋?在這無人居住的地方怎麼會冒出一間草屋,難道有人隱居在此?
倪芷煙充滿好奇,快步走上前。草屋看起來有些破舊,看來是許多沒有人居住了,四周圍已長滿雜草野花,草屋頂上的乾草已有少許脫落。倪芷煙輕咳一聲,道:“有人住在這嗎?”不管有沒有人住,還都是要禮貌的問一聲。
草屋裏沒有人回應,顯然是沒人住。倪芷煙伸手推開了草屋的門,門上沒有太多塵土,顯然是經過雨水洗涮已經乾淨了許多。草屋內陳設簡單,一張木床,上挽紗帳,一張木桌,幾張木凳,桌子上放著一個茶壺和兩個茶杯,上面落滿了灰塵,桌子旁邊擺放著一個書架,裏面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一張書桌上放著已經擱置很久的筆、墨、紙、硯,紙上還有一幅沒有畫完的畫,半幅畫上露出半座青山,畫畫的人顯然是在畫這座山。書桌角的地上還放著一個三尺來高的瘦高花瓶,瓶子裏塞著一些紙張。倪芷煙隨便取出了幾張紙展開,不禁大為歎之,這個草屋的主人絕對是個身負過人才華的才子。筆風剛勁有力,鬆弛有度,有大家風範,倪芷煙心中不禁頓生敬佩之意。倪芷煙回身觀望,卻發現書桌後面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古琴,倪芷煙伸手輕撣上面的灰塵,卻發現古琴作功上好,是難得的好琴,更加感覺這草屋的主人是個世外高人。倪芷煙又環視了一下四周,除了這些傢俱外,再有就是幾個沾著塵土的木箱,那些都是用來放東西的,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麼其他的東西。看來這草屋的主人不愛身外物,是個清高的雅士。
又是一聲驚雷,把倪芷煙從陶醉中驚醒,她怨這道雷來得不是時候,更怨這多雨的天氣,但無奈她只得快速地離開了這間草屋,她可不想讓張亦軒為她擔心。
每到夜裏,都要下一場春雨,電閃雷鳴擾得人無法入睡。
倪芷煙靠在張亦軒的懷中躺在床上,腦中仍在想白天見到的那間草屋,在幻想著主人的身份。張亦軒則看著自己發呆的愛妻,不禁輕輕吻向她的嫩唇。倪芷煙一驚,但隨即羞紅了臉。張亦軒笑了,他最喜歡看她臉紅害羞的樣子。
“亦軒,你以前經常來這上香祈福嗎?”倪芷煙擺弄著自己的秀髮問道。
“是啊,每年都要來。”張亦軒閉上眼睛享受著倪芷煙身上傳過來的香味。
“咦,你不是說過三年都沒來了嗎?”倪芷煙問道。
張亦軒睜開了眼睛,沉默了一下後才接著說道:“這三年,張家事多,所以沒來。”
“那你一定知道後山上的草屋是誰住了?”倪芷煙並沒有感覺出張亦軒話裏的異樣,接著問道。
張亦軒的頭猛地抬了起來,聲音一下子提高道:“你今天去了後山!”
倪芷煙沒想到張亦軒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不禁一愣,道:“是啊,你們今天都在念佛,我沒興趣就偷跑上了後山,後山真是漂亮,尤其是那間草屋,那間草屋的主人一定是個有才華的人,我看過他寫的字和畫的畫,簡直就是無人能比,還有……”倪芷煙沒有說下去,她突然發現張亦軒的臉色不太對勁,她關切地問道:“亦軒,你怎麼了?”
“我沒事,以後不要再到那個草屋去了。”張亦軒重新躺下,翻了個身不再說話。
倪芷煙呆呆地看著張亦軒,不知該說些什麼,那間草屋怎麼了?張亦軒為什麼不讓她去?難道這其中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嗎?
當張亦軒熟睡後,倪芷煙卻坐起了身。她怎麼也睡不著,想起這三日發生的事情,她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尤其是山上的那間草屋,那到底是誰住的?跟這個庵廟又有什麼關係?跟張家又有什麼關係哪?還有那間上鎖的房間為什麼會有蘭花,是誰畫的了?倪芷煙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披上衣服,拿起燭燈走了出去。
雨已經停了,沒有像前兩天一下就下了一夜。倪芷煙舉著燭燈來到了東側殿,她在想那間房子今晚會是敞開的嗎?會有人在裏面嗎?想到此,倪芷煙邁進了殿內。
一種陰森森的感覺,倪芷煙不禁有些後悔獨自一人半夜進入這裏,她的心中突然有點害怕,如果真有人怎麼辦?如果是壞人她該如何應付?倪芷煙不敢再想下去,她鼓足勇氣還是決定去探個究竟。
繞到佛像後面,倪芷煙堅定的推開了那扇院門。
院子非常寂靜,但是那間房子果然亮著燈,而房門的確是開了。沈婆沒有看錯,也沒有說錯,倪芷煙不禁感覺心中異常緊張,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她在猜測著會是誰在裏面。她緩步挪向院內,心中已經緊張到極點,幾次都想退出去,但最終好奇心還是戰勝了膽怯。終於走到了房門口,亮光還在緩緩閃爍,透過窗戶卻看不到裏面有人影。倪芷煙不禁開始顫抖,難道真的是鬼?可她從來不相信這世上有鬼,她站在門口開始猶豫了。燭火就像鬼火般在黑夜中搖擺,時而頂立,時而彎曲,就像是在恥笑倪芷煙的膽小,倪芷煙閉上了眼睛,用力地咬了一下嘴唇,最終還是抬腿走向了那間房子。
小紅帽 2006-06-29 06:06
第五章:大公子回來了
房間裏放著一盞燭燈,火苗已燒到了蠟燭的根部,蠟油已浸濕了地板,燭燈是放在地上的。房間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連一具傢俱都沒有,但是房間卻非常的乾淨,乾淨的一點灰塵都找不到。
倪芷煙蹲下身伸手在地上抹了一下,的確沒有灰塵。是誰打掃的這裏?又是誰放下的這盞燭燈?為什麼沒有人?倪芷煙感覺有些奇怪?弱世說這裏是堆放雜物的,主持師太也說這裏只是放一些東西的地方,可是現在這裏卻是空空的什麼也沒有,這是怎麼回事?一間空著的房間為什麼會讓他們這麼緊張?倪芷煙抬起頭望向房梁,雖然蠟燭的光亮已經漸漸減少,但是倪芷煙仍然能看清房梁也是乾淨的,為什麼房子外面落滿灰塵,而裏面卻是十分的乾淨?一個個疑問不停在倪芷煙的腦海徘徊。她仔細地察看著四周,想要從中找到些答案,但是一切都是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倪芷煙有些失望了,她緩步走出了房間。
院子很安靜,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少許雜草伴著雨後的濕露散發著一種迷人的芬芳,讓人聞上去感覺很舒服。倪芷煙抬頭看向夜空,天空還有少許烏雲沒有散去,在輕輕地飄蕩,沒有月亮,一切都是那麼的寂靜,只有風聲輕輕發洩著自己略顯低沉的聲音,這其中似乎還隱藏著某種奇怪的聲音,像是一種哭泣的聲音。
哭泣的聲音!有人!
倪芷煙一驚,立刻轉過了身望向房裏,卻發現房間裏根本沒人,聲音也不是從房間裏傳出來的。倪芷煙的心快要飛了起來,她感覺自己的身子有點發抖,難道真的是有鬼?倪芷煙再次咬緊嘴唇,要讓自己保持鎮定。
聲音很小,倪芷煙仔細聆聽,卻發現聲音來自于房子右側的角落。她舉起手中的燭燈顫顫微微地走了過去。當燭光照向那個角落的時候,倪芷煙不禁愣住。
“沈婆……”倪芷煙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了沈婆,她正全身蜷縮在角落,臉色慘白,身子哆嗦,滿臉淚水,嘴中不停地小聲叨念著,看上去像是中了邪一樣。“沈婆,你怎麼了?”倪芷煙將燭燈放在地上,伸手推了推沈婆,沈婆卻好像沒看到倪芷煙,兩眼空洞地望著前方,嘴唇依舊顫抖著在說著什麼。倪芷煙在輕喚幾聲後無果,不得不搖晃了幾下沈婆,沈婆的目光終於移到了倪芷煙的身上。“沈婆發生了什麼事,您快點告訴煙兒啊。”
“少夫人……”沈婆突然哭了起來,哭得非常傷心又非常害怕,她一邊哭一邊說道:“少夫人,大公子回來了。”
倪芷煙愣住了,大公子回來了,大公子是誰?倪芷煙趕緊接著問道:“沈婆,您說什麼?什麼大公子回來了?”倪芷煙感到一頭霧水。
“少夫人,大公子他死了,可是他現在又回來了。”沈婆繼續哭道,哭得相當傷心。
倪芷煙更加聽不懂了,什麼大公子死了,大公子又回來了,沈婆到底在說什麼?哪來的大公子,“沈婆你能把話說清楚些嗎?你說的大公子是誰啊?”
“大公子就是大公子,他本來死了,可是剛才,剛才……”沈婆突然收斂了淚水,臉上現出恐懼之色,伸手指向房間,害怕地說道:“剛才我看到他了,他的鬼魂回來了!”
倪芷煙立刻回過了頭,房裏除了那道光芒之外,什麼都沒有。倪芷煙回過頭看著沈婆擔心地說道:“沈婆,您是不是眼花了,房裏什麼也沒有。”
“大公子回來了,大公子回來了!”沈婆的眼睛中充滿惶恐,她的手死死地抓住倪芷煙的衣角,以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她說道:“少夫人,大公子死了,大公子又回來了!”說完後,沈婆猛地站起身跑出院子,邊跑邊喊道:“大公子回來了!大公子回來了!”倪芷煙趕緊追了上去,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她不希望沈婆出什麼事。
追出東側殿,沈婆卻發瘋似的沖出了庵廟消失在黑夜中。倪芷煙正欲追出去,卻被張亦軒叫住。
“芷煙,你幹什麼去?”
倪芷煙回過頭正好看到張亦軒走出來,同時張家的其他人也相繼走了出來,主持師太則一邊走一邊怒聲說道:“這又是誰在大半夜亂叫,難道又見鬼了!”
倪芷煙也不理會張亦軒,直接跑到張老爺面前著急地說道:“爹,沈婆跑出去了,快點讓人去追她。”
“沈婆跑出去幹什麼?”張老爺一愣,不解地看著倪芷煙。
“我也不知道,沈婆說見到了鬼就驚叫地跑了出去。”倪芷煙急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芷煙,你先別急,把事情說清楚,馬二你帶人去追沈婆回來。”張亦軒說道。
馬二立刻恭身說是,帶著兩三個僕人快步奔出了庵廟。
“我剛才……剛才睡不著,所以出來走走。”倪芷煙避開張亦軒的目光,她是偷溜出來的,不想讓張家的人知道,“結果聽到東側殿這有開門的聲音,就走過來看看,看到院子裏的那個房子裏真的有光,我就走了進去。”說到此時,倪芷煙故意停頓了一下,她在觀察這些人的反應,果然大家的臉上都現出難看之色,倪芷煙又繼續說道:“裏面什麼也沒有,空空的,但是裏面卻很乾淨,一點塵土都沒有。”
“怎麼可能,那房子常年上鎖,外面都落滿了灰塵,裏面應該更髒啊!”主持師太不禁失聲叫道。
“可裏面真的很乾淨,可是一個人都沒有,只有盞燭燈放在地上,我就感覺很奇怪,本來打算回房的,誰知剛走出房門就聽到哭聲,發現沈婆就縮在牆角,她的樣子看起來像是被什麼給嚇到了。”倪芷煙說道。
“沈婆這麼晚又跑去那幹什麼,難道又見鬼了!”三夫人沒好氣地說了一句,但緊接著自己也愣在了那,然後猛地抓住倪芷煙焦急地問道:“沈婆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什麼!”
倪芷煙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這更讓三夫人感到著急,她急道:“你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倒是說啊。”
“我不知道沈婆看見什麼了,但是她總是說大公子死了,大公子又回來了。”倪芷煙話音剛落,就有幾個人都驚叫了起來,張夫人差點暈倒在地,倪芷煙看著眾人感到奇怪,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芷煙,沈婆真的這麼說?”張亦軒眉頭緊皺,又問了一句。
倪芷煙肯定地點了點頭。
“難道我兒真回來了?”張老爺不禁老淚流下,雙唇顫抖,看著倪芷煙,道:“芷煙,你看到了雨軒嗎?”
倪芷煙一愣,雨軒是誰?難道是大公子?她搖了搖頭,看向身旁的張亦軒,她在等他告訴她答案。
然而張亦軒什麼都沒說,但是倪芷煙看得出他心事重重,看得出大家都有事在隱瞞她,而這件事一定跟大公子有關。
“我們去看看吧。”張老爺擦幹了眼淚沖著眾人說道。大家一起回應,全部走進了東側殿。
房門緊閉,一把銅鎖緊緊地將門封上,門上落滿了灰塵。
“這……”倪芷煙愣住了,所有的人都看著她,仿佛她在說謊,她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沒用,只有找到沈婆後就知道了真相,所以她暫時選擇了沉默。
那是漫長的一夜,張亦軒始終沒有說過什麼,甚至連問也沒問過什麼。清晨,倪芷煙輕輕地梳理著自己的發絲,她的眼神呆呆地望著鏡中,腦子卻在等待著馬二他們的消息。窗外突然傳來陣陣腳步聲,倪芷煙放下梳子奔了出去,張亦軒也跟了出去。
馬二回來了,但是卻沒有帶回沈婆,沈婆也不在自己的房裏,她失蹤了。所有的人都將目光再次集中在倪芷煙身上,倪芷煙感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她知道大家在懷疑她,但是她卻是有口難辯。好在張亦軒出來為倪芷煙打圓場,才讓大家都暫時放下心,但是隨著弱世的一聲驚叫,大家的神經再次繃了起來。大家齊唰唰地跑到了東側殿后的那間房子前。
房門是開著的,從房門處可以看到房裏的地上放著沒有燒盡的蠟根,這一切都證明了倪芷煙沒有說謊。而當大家走進房裏的時候,卻看到沈婆坐在房子的一角,雙腿直伸,眼睛瞪著,嘴角留有血絲,左手搭在大腿處,右手則搭在地上,食指上的血已經凝固,地上剛有一行血字:大公子回來了。
她的左側半張臉上繡著一朵盛開的蘭花。
小紅帽 2006-06-29 06:08
第六章:生前
倪芷煙坐在桌前看著張亦軒,他就坐在她的對面,正在品著上好的龍井茶,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倪芷煙終於沉不住氣了先開口問道:“大公子是叫張雨軒吧?是你的哥哥?你怎麼從來沒跟我提到過。”
張亦軒拿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眉頭跟著聳了一下,重新品了一口後放下,道:“芷煙,張雨軒的確是我大哥,是大房夫人生的,只不過在三年前因感染傷寒生病而亡,大家為了不讓老爺和大夫人傷心,所以誰都不會提起這件事。”
“可我是你的妻子,你應該告訴我啊。”倪芷煙有些不悅,將頭扭向一旁。
張亦軒伸手抵住倪芷煙的下頜將其扭過來,柔聲說道:“芷煙,並不是我不想跟你說,只是這事過去了這麼多年,我感覺沒有必要提起。”
“亦軒,我明白我不怪你,你可否多告訴我一些有關你哥的事。”倪芷煙臉上露出溫柔可人的笑容。
張亦軒本不想說,但是看到倪芷煙這麼想瞭解,怕她再跑去問別人,所以乾脆還是自己告訴為好,所以正色說道:“好吧,我告訴你。我哥他是一個非常有才華的人,你在後山見到的那間草屋就是他住的地方。”
“啊,原來那些字畫都是他的啊。”倪芷煙驚呼,她沒想到大家口中的大公子就是她心中敬佩之人,不禁更加認真聽張亦軒下面說的話。
“大哥平時在庵廟時就住在那東側殿后的那個院子。”
倪芷煙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個房子上鎖了,還有大家一提起那個房子都害怕。”
張亦軒點點頭道:“是啊,大哥雖然有才,但是為人卻比較清高,不喜歡沾染世俗之事,雖然我們張家有財有勢,但他卻寧願躲在殿后獨住或者跑去那間草屋裏過著隱居的生活,這也讓爹和娘都感到為難。”
“能過自己喜歡的生活真是不錯,”倪芷煙不禁感歎道,臉上露出嚮往之色。
張亦軒看在眼裏,卻不禁憐愛的輕拍了一下倪芷煙的前額道:“你可是我張亦軒的人,不許去妄想過那種生活。”
倪芷煙吐了吐舌頭,聽話地點了點頭,說道:“還有哪?”
張亦軒又接著說道:“大哥結識了一名女子,並且很快跟那名女子相愛,二人非常恩愛,只可惜大哥病死了,而那名女子知道後也跳崖自殺了。”說到此,張亦軒臉上露出難過之色。
倪芷煙睜著自己如水的雙眸,不禁為之一愣,道:“真是感人啊,他們竟然如此的恩愛,那名女人長什麼樣子,竟然讓你大哥如此喜愛,還有她叫什麼名字?”
“那名女子我們都沒有見過,不過大哥確實非常愛她,我不知道她的全名,只是聽大哥說過她叫蘭兒。”
蘭兒,倪芷煙又是一愣,這麼巧,大哥喜歡的女人叫蘭兒?她不禁又問道:“大哥他喜歡畫蘭花嗎?”
張亦軒看向倪芷煙,眼睛裏有種複雜的表情,聲音低了八度道:“大哥最喜歡畫的就是蘭花。”倪芷煙不禁張大了嘴,果然被她猜中了,她皺起眉頭,接著說道:“沈婆說看到大公子,既然大公子死了沈婆怎麼會看到,難道真有鬼?怎麼這麼巧我們來到了庵廟,大公子的鬼魂就出現了,難道他一直在等你們來?這兩天還死了兩個人了,這兩個人臉上都有蘭花,難道……”
“芷煙,這件事你不要亂猜了,也不要去亂調查。”張亦軒知道倪芷煙是半夜出去查那間房子,根本不是半夜睡不著出去走走,他只希望不要把倪芷煙牽扯進來。
“可是這事……”
“芷煙,你昨天都沒有好好睡覺,現在趕緊休息一下,你看你的眼睛都有點腫。”張亦軒不等倪芷煙說完就強將她抱至床上,並且輕聲說道:“好好睡,可不要再亂跑了。”
“你要去哪?”倪芷煙問道。
“我去看看爹和大夫人。”張亦軒說完給了倪芷煙一個迷人的笑容後將門關上。
倪芷煙卻一下子溜下了床,她現在可是睡不著覺,在知道了這些事後,她只想馬上飛去後山那間草屋。她輕輕地推開門,將頭探了出去,沒有人。倪芷煙快步閃了出來,朝著後門跑去。
草屋依舊,可倪芷煙的心情卻不一樣了。她現在再看這間草屋,心中油然而生一種悲傷的感覺,在得知了大公子張雨軒的事情後,她的心情久久都不能平靜,雖然張亦軒並沒有多說大哥與蘭兒的感情之事,但是倪芷煙卻為之所感動。
倪芷煙推開了門,門裏的一切跟她昨天所見到的沒有什麼太大分別,只是她的心境不一樣,所以看每樣東西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突然很想看張雨軒畫的蘭花圖,可她記著昨天來的時候沒有看到過。她轉身看向一進門右側的牆角,那裏堆著兩個發舊的箱子,箱子上的紅漆已經脫落,但箱子沒有上鎖。倪芷煙走上前打開了箱子,帶動了少許塵土,塵土撲面而來直逼倪芷煙,倪芷煙不禁被嗆得乾咳了兩聲,並且伸手不停地揮打著迎面而來的灰塵。在灰塵終於落地後,倪芷煙將頭探向了箱子裏。
箱子裏放滿了畫紙,但都是整齊地疊放著,顯然張雨軒很愛惜這些畫紙。倪芷煙從上面隨便拿出了幾張,果然看到了一朵朵盛開的白蘭,它們栩栩如生地展現在倪芷煙的面前,就像活了一樣,每張畫紙上只畫一朵,每朵的樣子都不一樣。倪芷煙為之驚歎,更為之感動,因為她知道這些蘭花都是為蘭兒畫的。她一張張地將畫從箱子裏取出,一張張地欣賞。每幅畫上的蘭花都姿態不同,但卻又都有相似之處,倪芷煙明白張雨軒是在畫蘭兒,所以每幅雖然乍看不一樣,其實都是同一朵。
倪芷煙的手僵住了,這朵蘭花她見過,只不過她第一次見它時是在弱塵的半張臉上。倪芷煙的心突然收緊,畫從她手上掉了下去。
難道真是他回來了?難道這世上真的有鬼?倪芷煙變得有些迷茫了,她想不明白庵廟裏兩個人的死和蘭花有什麼關係,也想不明白他們因何而死。她再次拾起那幅畫。這朵蘭花是最美的,不管是從姿態上還是從外形上看都是最美的,由此可見,蘭兒也是一名非常漂亮的女子,只是倪芷煙卻沒有看到蘭兒的畫像,不知道蘭兒長什麼樣子,也不知道張雨軒將蘭兒的畫像藏在了哪里,難道是蘭兒在臨死前同自己的畫像一起跳的崖嗎?倪芷煙想不明白,也懶得去想,她將畫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她想多瞭解一下有關張雨軒的事情。她將頭伸向箱子裏,這個箱子已經空了。她低頭看向下面的箱子,下面的箱子依然沒有上鎖,她雙手抱住上面的箱子費力地將箱子移向旁邊,箱子掉在地上,側面翻倒,倪芷煙也趕緊看箱子有沒有摔壞,還好箱子只是擦掉了幾塊漆皮。倪芷煙彎身打開了下面的那個箱子。
箱子裏竟然放著滿滿的信封,左邊的信封上寫著:蘭兒親啟,右邊的信封上則寫著:雨軒親啟。
原來這是二人互通的書信,倪芷煙隨手從左邊抽了一封出來,從裏面取出信展開來看。信是雨軒寫給蘭兒的。
愛妻蘭兒:
多日不見,非常掛念,你可安好?我每日思念,以畫代人,以蘭思你,只盼你能儘早歸來。蘭花已開,秀麗可人,如你。我夢中常聆,琴聲渺渺,醒時卻不見你歸來。以景思人,以物念你,想你我之快事,想你我之悲事,想你我之未來,生生世世,獨賞一蘭。
雨軒
倪芷煙合上了那封信,不禁再次為二人感動。生生世世,獨賞一蘭,這是多麼堅定的感情,無人可敵,無人可比,情堅意切,倪芷煙也不禁流下了眼淚,淚水沾濕她的衣襟,也感染了她的內心。她又從右側抽了一封蘭兒寫給雨軒的信坐在凳子上細心觀看。
愛夫雨軒:
我已為你繡得蘭花絹,伴你左右,與之分憂。今晨觀景,星移斗轉,必有大雨,蘭兒心憂,望你回廟,以避安全。蘭花雖腐,但心比金堅,物逝物移,實屬萬物變化,無法抗拒,惟有人心之不腐,不逝,不移。無它念,無它掛,只為此君而生。
蘭兒
倪芷煙再也把持不住自己的心,一封接一封的看下去,眼淚已經掛滿整個臉頰,她的心徹底被蘭兒和張雨軒征服,她佩服他們的勇氣,更羡慕他們的真情,那種執著的感情不是任何常人都能有的,尤其是現在妻妾成群的社會,又有哪位男子能真心對待自己的妻子?倪芷煙突然想到了張亦軒,他是個好人,是個好夫君,他真心地愛著她,也真心地疼著她,可是他能堅持多久,也許某一天他也會妻妾成群,也會將她拋至一旁。想到此,不禁再次痛哭出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為自己哭,還是為天下的女人而哭。
生生世世,獨愛一個女人,獨享一份感情,這是天下女人皆各往的感情。
倪芷煙再次埋頭于張雨軒和蘭兒的信件中,繼續為之感動。
小紅帽 2006-06-29 06:10
第七章:見到死人
大夫人整日以淚洗面,整天呼喚著自己兒子張雨軒的名字,連老爺也是經常暗自落淚。
倪芷煙走到大夫人的房前時,剛好又聽到了大夫人在哭念張雨軒,倪芷煙也不禁心中難過,滴下幾滴眼淚,正好被剛從裏面走出來的張亦軒看到。
“芷煙,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張亦軒著急地問道,一臉緊張之色讓倪芷煙心中平添少許感動,他還是很在乎她的,起碼現在是。
“我沒事,只是聽到大夫人在叫大哥的名字,心裏也不免有些難過。”倪芷煙有手絹輕拭自己的面頰,幽幽地說道。
張亦軒松了口氣,將倪芷煙摟進懷中,柔聲說道:“別難過了,已經是過去很久的事了,我原本叫你來是想讓你勸勸大夫人,讓她不要多想,沒想到我可愛的芷煙也是一名多愁善感的女人,我看我還是別讓你勸了,否則大夫人沒好,你要哭成淚人了。”
倪芷煙勉強地笑了笑,她知道張亦軒心中一定也很難過,只是為了不讓她多想,所以才會逗她開心,所以說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哭的,我去勸勸大夫人吧,興許管用。”
張亦軒本來還在猶豫,但是看到倪芷煙堅定的表情還是決定讓她去試一試,“好吧,芷煙,你可不能跟著大夫人一起哭。”
倪芷煙點了點頭。
“進去吧。”張亦軒推開門說道。
倪芷煙邁步走了進去,張亦軒關上了門,臉上現出憂鬱之色。
大夫人的房間看起來擺設要多一些,佈置得也很舒服,床布,桌布等一看就是全新上等的布料,桌子椅子所有的傢俱全部是一塵不染。大夫人則坐在床邊上低頭哭泣
“芷煙來了,來這裏坐。”大夫人伸手沖倪芷煙招呼了一下,讓其坐在床邊。
倪芷煙走上前挨著大夫人坐下,看著大夫人紅腫的眼睛,不禁心裏又是一陣難過,她趕緊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說道:“大娘,大哥已經離開這麼久了,您也不要再這麼傷心了。”
大夫人拉起倪芷煙的手傷心地說道:“芷煙,你不瞭解雨軒,他是一個非常好的孩子,只可惜他就這麼走了。”大夫人又是一陣痛哭。
倪芷煙不知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她雖然不認識張雨軒,但是從她在草屋發現的那些東西可以看出張雨軒才情皆過人,絕不是一般的浮華子弟,再加上她看到那些他與蘭兒的信件,更加讓倪芷煙佩服。
“雨軒,他從小就非常聽話,待人特別誠懇,上上下下的人都喜歡他。”大夫人稍微變得平靜了一些道。
“我雖然沒見過大哥,但是聽亦軒說過,我知道大哥一定是個超脫世俗的人,芷煙心中很是佩服。”倪芷煙一臉佩服之色說道。
“唉,只怪雨軒他太過出眾,又太過與世格格不入,如果他肯讓我照顧,那麼他就不會得傷寒而死了。”大夫人又開始痛哭起來。
“大娘,您別再傷心了。大哥已經去了,活著的人就要更好的活著。”倪芷煙也找不出什麼好詞來安慰大夫人,心下怪自己太沒用。
“他本來不會死的,本來可以治好的。”大夫人突然坐直了身子,以一種氣憤的表情看著倪芷煙怒聲說道:“都怪她,如果不是她照顧得不好,雨軒根本不會死,是她!是她害死的雨軒!”
倪芷煙被大夫人的神情嚇了一跳,半天都沒反應過來,只是呆呆地看著大夫人,不知道她所說的她是指誰。
“芷煙,都是她,都怪她,是她讓我失去了雨軒。”大夫人又哭了起來,並且哭倒在床上。
倪芷煙手足無措地看著大夫人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大夫人口中的她是指誰,只得順著大夫人的話問下去,“大娘,您說的她是指誰啊?”
“就是那個蘭兒,那個該死的蘭兒害的。”大夫人此話一出,倪芷煙的心中十分震驚,張雨軒的死跟蘭兒有什麼關係?怎麼是蘭兒害的?
“大娘,大哥的死跟蘭兒有什麼關係?”倪芷煙一定要把事情問清楚。
“都是那個蘭兒害得雨軒病了,如果不是為了等她回來,雨軒也不會下著大雨等在外面,為此才一病不起,而那個蘭兒卻一去不復返,害得雨軒生病後又加相思一病不起,最後而亡。”大夫人一提起蘭兒,眼中就冒出火星,恨不得蘭兒在就一口要將對方吃掉。
倪芷煙不禁呆愣,原來張雨軒為等蘭兒而病的,想到張雨軒,想到他們信中的那些纏綿語句,倪芷煙再也控制不住,也流下了眼淚,輕聲說道:“蘭兒她肯定也不想的,她最後不也跳崖了嗎。”
“跳崖?她一條命能值幾個錢,可惜了雨軒被她拖累死,該死的蘭兒,她早就該死。”大夫人咬牙切齒地說道。
倪芷煙從來沒見過大夫人這樣,被嚇到了,但是她也理解大夫人的心情,失去了兒子總是要找個人來發洩一下,看來大夫人顯然不喜歡蘭兒。
“大娘,您見過蘭兒嗎?”倪芷煙輕聲問道,她不知道蘭兒哪一點招大夫人這麼痛恨。
“沒見過!我也從來不想見那個蘭兒,她根本不配做雨軒的妻子,所以我根本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大夫人越說越激動,到後來也顧不上哭,只是一個勁兒的罵蘭兒。
倪芷煙正想再說什麼,張亦軒卻突然推門走了進來。
“大娘,我看您也需要休息了,我來叫芷煙回去。”張亦軒沖倪芷煙使了一個眼色,倪芷煙無奈之下只得起身告辭。在走出房門的時候,張亦軒一聲不發走在前面,倪芷煙像個委屈的小媳婦跟在後面一言不發。在回到自己房間後,張亦軒才開口說道:“芷煙,我是讓你去勸勸大夫人,你怎麼倒問東問西,結果事情更糟。”
“原來你一直在偷聽我們說話。”倪芷煙不悅地說道。
“我不是想偷聽,只是擔心你。”張亦軒拉起倪芷煙的手,二人一起坐在床邊上,道:“你似乎對於大哥和蘭兒的事情很關心,我不想讓你管太多的事,最近這裏發生了這麼多事,我不想讓你也捲進來。”
倪芷煙看向張亦軒,他一臉誠懇和擔憂之色,倪芷煙不禁心軟,不再生氣說道:“我只是想多瞭解一些大哥和蘭兒的事,我認為他們是真心相愛,蘭兒並不是大娘口中所說的那樣,蘭兒其實……”
“芷煙,不要再管這些事情,一切事情都讓我來處理,好嗎?”張亦軒打斷了倪芷煙的話,臉上露出懇切之色,倪芷煙歎了一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也許她真的不應該去管這些事,倪芷煙看向窗外。
天黑了,又是一個怎樣的夜晚了?倪芷煙不想再去想那些煩心的事了。
可是煩心的事並不會因為你不去想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它們總是在你最不經意的時候就冒出來。
倪芷煙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那些煩心的事總是時刻侵襲著她的睡意,讓她一刻也不停歇。她不得不坐起了身。
“睡不著嗎?”張亦軒輕輕地說道。
“你也沒睡嗎?”倪芷煙看著坐起的張亦軒問道。
“我怕你半夜又悄悄地溜出去,所以不敢睡。”張亦軒開了一個玩笑,他想讓倪芷煙輕鬆一些。
倪芷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真的睡不著,感覺很悶。”
“這樣好了,你如果真的睡不著,為夫就陪你出去走走怎麼樣?”張亦軒輕摟倪芷煙笑著說道。
“好啊。”倪芷煙立刻答應。
“唉,原來你真的打算趁我睡著再次偷溜出去啊。”張亦軒假裝不高興地將頭別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