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很多年以前 在一個承包河堤公園基礎工程的營造廠下當 粗工,每天前後至少固定加班一個小時..需要 灌漿 時,更常忙到午夜不休,看到的每一個人都曬到七暈八素.烏漆嘛黑... ...幾乎都會用酒麻痺自己,有一傢伙甚至 米酒頭 照三頓喝..
每半個月領薪時,領到的錢,總會短少於 卡 上面所曾記載過的 (不管哪個工地,大都一樣) ,不過沒有人會去太大記較,有算加班,又或基本上肯以勞基法之標準下去計算,就該偷笑___ 還記得我的第一個工地 工作 ,那種工頭電話應徵.直接到工地做事的事頭,工頭在結束所承攬工程時便落跑,最後半個月一萬多塊便不小心淪為 "慈善事業款項" ,找不到人領錢的鬱卒怨氣,是多麼令人印象深刻,而那是第一次,卻不會是最後一次...,作工的人也許都必須認份,做一些必會被些許剝削.只能被 "些許剝削" 的心理建設...薪水延遲一下發放沒關希..領得到最重要___ 況且,作為一個台灣人,在這裡,這偉大到不知如何形容的 島 上面,已算是 較為幸福的
舉例來說,我們的便當是 正常 的便當,不會像同一處工地,東南亞國籍的勞工,他們的那種: 一顆滷蛋.一樣青菜的滷肉飯小便當.. 我們不用趁空閒時,坐上河邊的小破船,在一路走來始終如一之髒污水流裡,抓魚.撈魚,讓肚皮不至於縮扁且咕魯亂叫,連有背骨.只有一點肉,台北流域中聞名的 垃圾魚 都不放過_＿ 我們不用狠狠的把它的骨背敲破,一點一絲地...
我們要得到幸福,要靠壓榨別人的幸福的可能 ？
　　


那時卻還沒想到,面目可蹭之創造新奴隸時代的國際間的人力仲介業界.. 早已踩在全球化風潮的暗流裡__ 以同樣形狀.規格..之精神,來不斷複製.鋪陳的一個假裝彼此更容易靠近... ...的平面般之地球 ? __輕易在資本主義不斷創新而微縮的 利益間距 中, 在人性千古不變之吸血鬼一面的噁心嘴臉的內裡,快速傳遞交流繁殖演繹 剝削奴役 的 高級 技倆,那種種卑鄙的技倆,幾乎平面般不可能遭遇任何阻擋似地,不想看見也難地迎面撞擊而來,卻彷彿從來就沒人看見,無人在乎
畫得太爛,沒辦法靠賣畫討生活以後,重複以往隨便過日子的作工生活,才赫然發現,貼近人性.上下其手.層次分明之仲介業的利益魔法,怎麼可能不改變我們原先的一切,如同放高利貸的傳統印象,在一個又一個的可憐蟲身上壓榨遠超過他們應得之一張張鈔票,怎麼可能全世界都這樣而我們不理所當然 ?我發現
那原本應用於本土外國工人身上的那一套黑暗模式,漸漸引領轉變偉哉台灣的 仲工文化
一定因為種種我們一無所知,所以逆來順受的某些狠厲害的原因..台灣才像其它國家一樣,人力仲介或派遣業如雨後春筍般膨勃發展.. ?
我知道的是,因為有越來愈多像我一樣流離失所的可憐蟲或愈來越難找到工作的人,不得不 甘 於讓仲介業者利用.使用.. 就如同國外來的工人

這一次,我因為必須找有供吃住的工作,才更實際見識到某仲介業者非常利害之賺錢本事: 稍低或遠低於行情的日薪,你無法照領,所謂的供 吃住 ,不是以前我做過的任何一個工地 事頭 之傳統做法,那是要付錢的,而制服也要付錢..既使,連雨衣.手套和上工時的飲水也通通要付錢; 像外勞一樣的宿舍,擁擠的上下舖排列,一樣販賣相關物品,更包括檳榔.飲料.酒,這些傳統工頭都會每日或多或少無償供應的東西.. .. 而相對於祂們一隻羊剝多次皮,5塊10塊20塊..的精算累進能力,對於工作要求會不會溫和客氣一些 ? 當然不 ,為了一個小時車程的工作,我們5點半起床,6點半出發,除了中午吃飯時間,沒有任何一分鐘正式的休息時間,既便沒事,也要不停地動著... 同樣的戶外工作,以前作一天1500,在仲介公司作一天不到一千..
你們不知道,他們之中大部份的人,是多麼辛苦.賣力.巴結..認份的工作著,我曾認識過很多如他們一樣相對容易相處的辛勤的人..,而誰知道甚麼樣遭遇..個性組合的人,才能長久且認命的待在那樣的環境之中,日復一日 ?
一個一般的人,就像老闆的兒子監工一樣站在戶外曝曬一日,或穿或不穿雨衣淋雨一天,甚麼力氣都不用出,問問看,他會不會累 ?

不管現在怎樣,各個領域裡,還沒那麼多 可以 不用存在而無關緊要的仲介公司,橫空殺來搶奪別人應得之回報的過往時光裡,還沒( 整體環境的不景氣 ? )壯大到影響整個市場的工資行情時, 我們是比較幸福的
....... 再回頭想想,十幾年前所遇過的某種型態的仲工業者,以半哄半騙之報紙廣告和說辭..一次 買斷,兩邊收錢,身分證委由搬家公司老闆扣留,未做滿一個月,仲介費勞方全數負擔或半薪..
哪一種較為合理 ? 又或該否開始思考他們存在的 必要 ?
據我所知,以仲介業現時一般的粗工行情800到1200,業者各憑本事,視不同工作性質條件,向業者議定的不同價格,大致約為1800以上,甚至用粗工日薪一兩三倍以上的技術工行情,或最髒較累的 加錢事頭,仍以不變薪資給付... 那可說算是 暴利
想像一下,在當下的不景氣,高物價環境裡,如何減低業主負擔,並公平合理化因卑微價格而低三下四的勞工所得,令世間正義存有範例 ?
是不是該制定一廣泛適用,溫暖人性的 吸血鬼 之終毀條款.. 以非營利之基金會..或成立新的政府單位,節能而善用 網路巨力 ,漸行.全面接管人力仲介業,創新未來趨勢的新的可能
猥瑣台灣也有自主且引領全球風騷的可能 ?



又舉例來說,在河堤基礎工程時期,同一工地一起做事,以依親名義來台打工的大陸人和澳門人
他們不像我們半個月領一次薪水,他們得等到馬上就要因法定期限.離開台灣之前一天.,才能一次領到比我們一天要少上3.4百塊的薪水,而因為時間緊迫,他們薪水的離奇算法,既使令人跳腳,也只好想辦法平息自己,輕輕帶過,並且還要再回來同一公司打工



也想起去年底在 (寶藏巖) 巷尾,上下幾棟房子已拆掉大半的空地上,同一工人聊天哈拉,順便問問有無欠人手,然後便真的去做了幾天拆除粗工,所遇到的幾個大陸人...
承接中繼住宅工程的包商,也負責在寶藏巖社區各處,拆除必須留下殘璧的一些房子,以作為防火救災..的預留空地,而拆除的工程轉給一小包商
我遇到那位大陸工人時,他們已拆完大部分該拆除的房子,只剩下較為棘首之巷尾上下幾戶房舍,和正面約五層樓.側面約六.七層樓高的山坡下,曬不到太陽時,特大蚊蟲紛飛環繞的雜草林間,大小型的廢棄物必需清理
精打細算的小包商,這一次顯然找不到廉價且有效率.不畏險難的台灣工人來處理這一難搞的部份,於是輾轉去找來便宜又耐操的大陸人,並轉包給短小但衣服一脫.異常精壯.擁有八塊腹肌的一個大陸工頭__即我同他哈啦的那個年輕工人
我去上工的那一天,房子已拆得差不多,且他們已在兩邊山坡綁好多處下山繩索,插了一些鋼筋,並於正面處修整裝置好傾到磚石雜物的組合式之塑膠管道
大陸工頭很很豪爽,給我一天2000的工錢( 五.六人中有兩位台灣人; 一般拆除粗工的基本行情為1500,現在愈來越多較惡劣的,只給1200 ); 當天的工作是在烈日下將可算做是三個樓層的廢棄物逐層處理( 一天處理不完 ),大的水泥磚塊用搬的,較小的以方鍬鏟上獨輪車,一層一層往下丟.往下到,再由巷尾邊側,往下安裝的塑膠管路運洩至山下集中

烈日焚身.炎燒心力,使人快速變得虛脫的那一天,當大家的運作速率早已滯弱緩慢,認真且做最費力部分之工作的工頭,卻仍然頭腦清楚.動作俐落..看著他瘦小身軀,拿著巨大榔頭,站在不好立足.使力的高處,腰背臂腕連貫,完美而準確地將牆壁破擊..在在令人欽佩萬分,印象深刻

但沒想到,厲害而讓人驚奇的還不只這些
那一天下午三點多,莫名奇妙走來一票不速之客,隨便問問,然後站定有利位置,突然叫我們証件拿出來
[ 為什麼要拿證件出來,你的証件呢 ? ] 被攔住的工頭反應超快地,反問起便衣警察
然後又幾句的扯爛,竟突然就那麼一個轉身,踩著邊坡跳下巷尾,快速閃過反應不及的兩位便衣,再往五.六層樓,正面的陡峭邊坡,沒有一絲遲疑,沒有繩索幫助,就那麼地博命逃躍而去
沒有便衣敢跳下去,只好繞遠路,虛應故事的往河堤追去

原來,他是一個偷渡客或逾期居留的人
現實世界要遇上如此這般認真.果決.厲害.神勇的傢伙,可常常是絕無僅有的..我們又不是生活於武俠小說的 機會無限濃縮或放大 的異世界裡

有人常說 人不可貌相之類的言語 ,卻鮮少將之套進現實遭遇,引起種種反思的可能
以他的體型,怎能表現出如此強壯之韌性和體力 ?
又如另一個和我們其他人一樣仍待在巷尾上層,等待發落的大陸人..中年.世故.平凡..的模樣,任誰也很難猜想得到,托辭證件放在摩托車裡,被銬上一邊手銬,因為一直 盧 著便衣要求鬆放一些,而被K.被踹.被辱罵.被要求蹲下不准亂動的等候搜尋結果,一副讓員警覺得很好欺負的他,竟然會趁大尾員警一個轉身,相反於表現出來的一派糊塗,精準抓住時機,往身後側邊六.七層樓高之懸崖陡坡,縱躍逃離　　
而幾個小時後,當天晚上我正要外出吃飯,竟又在巷子內遇上牽著腳踏車.顯然躲在山下的大排水道中.弄得混身髒污.手銬已經不見的他
我親切敬佩地同他打招呼,他雖難掩緊張倦怠神色,卻冷靜看了一下我沒有戴表的手腕
問我 : 現在幾點了
我回答 : 我沒帶手機
我傻傻真心同他說：加油 ,跟他握手
他好像較為放心的離去了,隨後,卻在巷子外沒多遠的大馬路旁,看到他留下的腳踏車
他顯然沒那麼樣的放心.. .. 唉.. 他們是如此這般那樣的 認真.謹慎...拼命的過日子

有證件的其他大陸人,除比較沉默冷淡的沒事,還有一個女工,平白挨了一巴掌
那時,很想好想問：大陸人不是人啊,你他老師的一個罪大惡極.殺人放火的人嘛 ?
頂著烈火太陽,使著吃奶力氣,預支生命額度..,混口飯吃而已,你他老師的,憑甚麼不把人當人看,警察了不起..

..面對你們這些看似體格壯碩威武的優越人種,但顯然只是吃飽撐著,被舒柔空調冷氣,弱化了體能.意志.. 步跑兩三下子,便氣喘如牛的 " 溫室花朵 " , 機伶而奮進的他們,如果要作惡,就不會做這種苦工,假使要對你們造成傷害,也不會太過困難.. ..
這世間的當權者,不管祂處於何等位階,從來都只是只能只會,撿檢便宜地對付相對的最弱勢,在卑微的人身上,實現魄力威風.果決..之恥感喪失的殘忍願望

甚麼是 跟爬追隨 所謂的 "大多數" 之集體意識其屁尾,放肆地表現那共通的.且被壓抑之人性殘酷一面的：群組的 "知感喪失" 之極端可能 ？
_____納粹.紅衛兵.三Ｋ黨.................... 有時候會想,好多好多人,如果將他們放到納粹...之相同時空環境裡,祂們會怎麼樣如魚得水的將其冷血殘酷一面,極致展現,把生命的渾圓柔軟,一點一些的蹂躏,直到失去彈性
社會環境,潮流,習慣性的麻木不仁之內... 抽象 而活躍於潛意識.更輕易貼近自私人性的那種 狠絕力量 ,停止了 同理心 存在的意願機會 ____只是在做著習慣上別人曾作.會做的事 ?
怎樣才能活化 軟調的 自主自覺 能力的無限可能 ?


那天,我幫他們 保留 大小 鴨頭啊 ( 破碎機 ),沙輪機,榔頭 等等工具,所以隔兩天,這些機具的真正主人__承接所有拆除工程的台灣人之小包大工頭,便找上了我,同時把該日的薪水給我
之後,找了一組台灣人,給我稍低的日薪.. 他們的工頭給他50幾歲的工人一天1200,稍微幫個忙便不見人影,那一天我隨著他們的速率運行,我們完成之前不到四分之一的進度... 工人們不想再來,精明之大工頭也不想再叫他們的工
再來,我又做了幾天工,這個能A則A,不太老實的工頭,與一般的傳統印象相附



新聞中,某台大教授的學院報告,以永恆的 溫室語言 指出,越來愈多女高階人員普遍工時長.壓力大..云云, 相似於高報酬,高社會地位,等同 選擇權力 在握的"幸福",必然疼惜自己群類的辛勞...卻因為站得太高,只有平行與鳥瞰的糢糊視野,注意不到.看不見底層為數更多更苛刻..........是怎麼樣的在時薪制的惡劣玩法中, 在超長時間.超低回饋.超爛工作環境與對待中,默默承受,仍然努力地不斷付出的女人_____________ 那又是一堆故事

這是一個不懂得 尊重 為何物的世界,不然不會理所當然.始終如一的令一個又一個 箍 苦無依 ,憔悴身影的老人們,歲歲年年地在我們隨處可見的生活週遭,緩滯而寂然的從事著最卑下污穢的工作,且被給予這島上最低等的回報..,任由仲介業者,狠狠剝削著
甚麼樣.如何形成的薪資行情,是合理的 ?
態度決定一切 ? 那麼,那便代表我們是多麼的不堪與卑鄙

我又要狂想了... ... woo
去掉那愈來越夏令營化的義務兵役吧.. 配合前述之新的電腦智慧的仲介制度,讓我們創新一個 義務勞役 制度,採一次役期或時數累積役期,然後不分男女貴賤.不必過分耗費體力,只是從事諸如廁所清理.掃街.看護.工地.市場..雜工.資源回收...............的低微工作
讓未踏入真實世界前的學子們,體驗人間煙火 曾經 的無情..
並將絕大部份之所得,作為嚴格排富條款下,補貼或供養老人的經費之主要來源
那該會比甚麼鳥的鬼兵役制度來得有意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