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這個活動...曬了一堆太陽...
跟好久不見的學生會成員，敘舊遊走...



我們在文學館的橋上，放開絲帶，綠色的氣球越高越遠。
學妹與同學，齊齊仰著頭，目送氣球的遠走。
心情無比輕鬆。



是的，學校59歲了。
按慣例，學生在期中考前，盡情歡慶。










開場舞、園遊會、攤販、手創物品、樂團、比賽、競技啦啦隊、小遊戲，
全校陷入嘉年華般榨乾式的病熱，臉上一擰一手汗。




走在流動的人龍裏，會覺得這樣無止盡的快樂，正不斷傳染，
一個接著一個，你會張望，瞪著好奇、驚異、專注、探索的眼睛，
臉泛紅潮，然後在見到朋友的那一瞬間，相對而笑。






雪千嵐學妹生日到了，我與瑰夜身為學姐，幫她辦了小小的餐敘。


用餐、吃蛋糕、逛街。相偎相依的模樣，特別可愛。
女孩子體力總是比較弱，走動吃喝很快就疲憊了。


瑰夜是校慶吉祥物的設計者，設計師跟成品的相遇，十分逗趣。





千嵐學妹，真希望，我真希望有個好男人來呵護妳。

祝福妳漂流的愛能終究落地，生根，
滿樹花果，並得以深恆。

今天心情很涼菸，薄爽輕盈。
外婆給我打了電話，也跟美國的表弟表妹通視訊，
似乎是好些，但聲音聽起來是虛弱的。
我跟她說，先靜養兩週，我可以帶著奶奶、帶著外婆，陪她們一起上教會。
外婆答應了，然後叫我不要擔心。

主任醫師治療態度雖積極，最後商議的結果仍是不動刀。
外婆辦理出院了。

吃藥控制，留北部休養觀察，接手由阿姨照顧。
其實我是捨不得她的，想長久地坐在她身邊，聽她說話，看著她。
但孫女，怎麼好意思跟阿姨，跟人家做女兒的，搶照料媽媽的時間呢？


傳了幾首涼菸樂團的歌到影音櫃中，其中一首《十月》聽了特振作。
不是強心針打下去，胸膛砰砰跳像跑了百米那種。
而是抬頭挺胸，任由風穿過髮根，礦泉水流入喉頭那樣的灑淨。




試聽網址→ http://mymedia.yam.com/m/2947262

《十月》

雖然 你會感嘆
還是要收拾 破碎的心
迎接秋天

雖然 你很難捱
還是要面對 寒冷天氣
迎面而來

再也沒有什麼事
讓我 無奈
再也沒有什麼事
讓我 遺憾

迎接多加一件衣服的日子
俯瞰不斷擦身而過的季節
孩子氣地抓住最後的純真
哭什麼

怕什麼

傍晚地震。正敷面膜呢。
大一曾經交往過的男友撥了手機過來。
平常不接陌生號碼，他電話早在婚前刪掉。


說也奇怪，以為自己割捨，竟還印象熟悉。

猶豫幾響接起，聽那柔軟的聲音。
一下子又暖暖地掉進去，覺得好像看見微微的虎牙笑，
薄瘦的身子靠窗吸菸，沒完沒了一根燒過一根，
滿室迴風擾亂細弱的霧與棕色瀏海。

毛線外套貼著他胸膛，唇角泛冷，手指也冷，寡言，膚色病態的白。
眼窩深深，鎖骨的陰影更深，那麼抑靜單薄的人。
怎麼多話了。

是不是心情不好？
怎麼想到給我打電話？

雖然想這麼問，但這課題不該由我關心。


你生日快到了呢。

我裝作不經意提起。逗他高興。
他低聲笑了。


哎，這樣聊多好。
像被命運的路數捉弄而失散的朋友。
幾乎忘了自己對他，有所虧欠。
忘了他的眼淚。




日記背景音樂更替為【楊乃文-我離開我自己】
來自專輯【女爵】



因為明天還剩一寸記憶 淚水染紅眼睛
所有的過往還燦爛無比 卻不可及
對世間的離別深信不疑 因此才會相依
沒等看見年華流失散盡 就變灰燼


你問我發生了什麼 無光的夜不動聲色
心似淬火不能觸摸 溫柔無因果


用天真換一根煙的光陰 我離開我自己
像倦鳥歸去留下的空寂 安安靜靜
對世間的離別深信不疑 因此才會相依
沒等看見年華流失散盡 就變灰燼


你問我發生了什麼 無光的夜不動聲色
心似淬火不能觸摸 溫柔無因果
一霎風雨我愛過你 幾度雨停我愛自己
如何結束一身冷清 夢來了又去


用天真換一根煙的光陰 我離開我自己
像倦鳥歸去留下的空寂 安安靜靜
安安靜靜

拖著行李剛下高鐵（高雄→台北）就接到緊急電話通知，
要去醫院聽醫師報告，聽說外婆發現了腦血管動脈瘤！
這就是使她暈倒的爆炸性頭疼發生主要原因！

腦血管瘤若出血，死亡率第一次有50％，第二次80％，第三次幾乎是必死無疑。
當病患懷疑有腦血管瘤破裂所引起的蜘蛛膜下腔出血（已診斷確定）時，
首先要預防再度出血，包括讓病人安靜獨處（移到單人房了）避免再度刺激，
其次要控制血壓以免血壓太高引起再出血。

但是如果病患本來就有高血壓，就要更小心以免血壓不足，反而引起中風。
再來就是要減輕頭痛，及使用軟便劑並教導大小便不可用力，
以免腦壓升高引起破裂。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治療是手術。


下午五點多，神經外科主任醫師，把我們家屬統統叫到護理站，
指著片子，向我們講解SAH的一些階段性治療重點。

外婆現在發現的動脈瘤狀況是最棘手、最有挑戰性、也最刺激的，
手術過程中如果出了一點問題，血一噴出來，
就會像「消防水柱對著豆腐沖水」腦袋裏面，基本上就完蛋了。

本來遇到血管瘤可以考慮使用血管栓塞術，但外婆的血管瘤不是像氣球的窄口，
而是像帽子一般的粗大開口，支架沒辦法弄好，就算弄好也容易沖走。
像是帶著一個炸彈－－－我們有動手術與不動手術兩種選擇：

（1）如果不動手術，腦內滲血也沒有辦法排除，只能等待時間過去自然吸收，
她會暈眩會頭痛，而將來受到外來刺激會爆炸。
可能這個月內就炸掉，也有可能三五年沒事，但隨著時間過去，必炸。
那一瞬間，立刻變成植物人。

（2）開顱（切開腦袋）用夾子將血管瘤夾起來。
由於位於動脈以及血管交通路口，加上非窄口，手術過程的風險，
連主任醫師也無法做任何建議，只能說最後如果決定要開刀，
外科負責的就是盡力把手術做到最好，但這一切都要看麻醉科來敲定是否能動，
因為他們醫院麻醉科比較強勢，麻醉科團隊做專業判斷，說ｏｋ，才能動手。
所以不是家屬、醫師說了就算，還需要一連串檢驗才能開刀。

假設可以上刀，有幾種狀況，一種是老人家麻醉，立刻就急救或者掰掰了。
一種是手術失敗，動脈瘤狂噴血，腦內一塌糊塗，推出來立刻變植物人。
一種是成功除去血管瘤，食鹽水把滲出的瘀血也清理乾淨，
外婆頭也不再暈，無後顧之憂，在加護病房觀察三五天，ｏｋ就出院。



主任醫師講解得非常詳細，但我們身為晚輩的卻越來越害怕。
這麼重大的決定，或許還是要外婆親自來拍板定案吧。

外婆說要找律師來簽立遺囑，做好萬全的準備，無論開刀不開刀，
變成植物人外婆是萬萬不願意的。
她說如果變成植物人，就立刻讓她死一死，比較舒服，單程票去見上帝。


可是她這麼說，難道我們就捨得嗎？


這已經變成一個兩難的抉擇。倫理上的。情感上的。
也大概是我有生以來，短短二十幾年，
周遭的人們，面臨過最艱困也最重要的決定了。


我很慌張，連傳兩封簡訊給同醫院的阿信叔叔，他現在已經是外科部主任了，
接血管、接神經、縫斷肢，尤其口腔癌重建是最擅長的。
最得意的事情，就是到目前為止，即使壓力再大再累也從未手術失敗過。

他衝到護理站非常有耐心地陪我們一起聽主任醫師解說，幫我們提出問題，
並且解釋一些主任醫師沒有時間解說的細節。提供了經驗與建議。
還到個人房看外婆，給她精神上的支持，告訴我們四樓有駐院牧師可以找...



告一段落以後，叔叔就在地下一樓開了一桌菜請我們吃飯。
還把開肺癌病患從早忙到晚，剛下刀的另一位醫師姚叔叔ｃａｌｌ下來圍一桌。

天啊，姚叔叔跟上次聚餐時差好多，清瘦得西裝褲都在飄。
聽說他跟了一個很嚴厲的老大，每次進開刀房情緒都非常緊繃。

其實叔叔自從換職位，健康也亮起了紅燈，胃食道逆流狀況很嚴重，
晚上滿腦子想下一個手術該怎麼開常常失眠，白天上刀上課就一直忙下去，
某一次他想說自己還年輕，親自去搬病患，腰椎竟然痛到沒有辦法站起來，
一整個月都相當難受，做顯微手術時沒有辦法久坐，床上被老婆抱怨很遜，
霎時顏面無光，跑去照片子，才知道裡面有狀況了，慢慢地做復健...

醫療教學累得跟狗一樣，還要打檢討報告解釋為什麼學生不及格，
他說每天就是忙著對技術精益求精，並且認真地為病患付出。
上刀忙了一整天，等等還要開會，臉上都已經充滿倦容，
仍努力地幫我們打氣，心底真的好感動好感動...

很高興身邊的醫師，都是親切而且真誠的！

雖然關於開不開刀的決定，一時難以定案，但至少現在，
我已經可以平靜面對，無論外婆將來會怎樣，
我們就是抱著全心的愛，去關懷，去扶持，去擁抱。

今天幫她在醫院拍的，多可愛的外婆！
她還畫了腮紅！全身粉紅色打扮得如同少女一樣！
還會裝可愛比YA！怎麼看都不像是病人...她是我們的寶貝！



以前是她牽著我小小的手漫步在後花園。

現在換我在病床邊牽著她－－－
無論她最後決定去哪。

我想走回童年去
那條路被鉛筆頭上的擦子塗掉
在日記中消失不見
孩子們的影子也被塗掉了
沒有影子的光亮世界
是那麼蒼白而怪異的浮在紙上
浮在眼前，一直向我逼近
以全然的空白覆蓋我
我閉上眼
才知道日記裡什麼都沒有了

　　　　　　　　　　　　－－－ 《日記裡的小孩》





MRI scan的報告出來了，神外醫師把我叫過去護理站看片子。
漆黑的腦部影像上，有像噴水器潑撒一般的細碎小白點，非常非常多，
醫師說隔天心臟跟腦部還要繼續做超音波檢查，懷疑有心臟血管方面問題。

幸運的是白點並不大，所以功能影響不深；
不幸的是白點繁瑣且分佈極廣，各個地方輕微影響，外婆才會怪怪的，
目前仍需住院觀察，先投藥做控制。
外婆開始打點滴且做飲食紀錄了，吃下去多少要稱重，排出多少也要測量。

三總的神外醫師相當厲害，入院懷疑的原因兩項都命中，中風+栓塞兼有。
或許是累了這麼多天的緣故，聽到「確定是中風了」這句話心底實在很打擊，
輪到我回家休息時，走在醫院一樓的中央走道上，覺得眼眶一直熱起來，
踏出醫院的瞬間就哭了。
為什麼我會覺得外婆永遠都不會老呢？

為什麼我老是覺得，她可以讓我一直一直依賴下去呢？

為什麼看到她虛弱的樣子我會覺得那麼不甘心？


坐在等公車的椅子上一直流眼淚，看不清楚公車的牌子，
就回頭去坐Ｔａｘｉ，上車以後結結巴巴的問司機有沒有衛生紙，
司機看到我哭得很慘也慌了，說整包妳都拿去用，沒有關係。
說起來也很不好意思，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難過，哭得像小女孩一樣了。

司機叔叔一路上很溫柔的安慰我，聽我斷斷續續說外婆的狀況，
接著告訴我他媽媽很早就過世了，他爸是中風死掉的，情形比我外婆嚴重很多，
外婆至少沒有臉歪嘴斜、性格大變，已經算幸運了，現在醫療很進步，
做晚輩的要堅強起來，能加油就加油，無法改變的就順應天意，
人本來就是會老的...結果司機叔叔一邊說一邊也哭了...
變成我安慰他，兩個人傻傻的一路哭到家。





＝＝＝MRI scan後，ＤＡＹ　5，腦部與心臟超音波檢查＝＝＝



跟夫家的婆婆聊過以後，心情平復了很多。
我想，只是自己一時之間無法接受外婆老了的事實吧！
要來什麼就來，我已經準備好當她「抗戰」的「後盾」了。

超音波檢查後，醫師發現外婆的確有心臟方面的問題（這時我心底吶喊著Ｎｏ~）
是「心律不整」與「ＸＸ閉鎖不全」，目前加藥做治療。
但是腦部劇痛仍然沒有檢查出根本原因，
又加排了一個血管攝影。

外婆轉移到個人病房，寬大而且安靜。
阿姨們把裡面佈置成萬聖節模樣，還香噴噴的^_^
這樣很好。

大哭之後的休息，是去老公身邊充電。
雖然每次過去都是累倒的狀態，老公仍然很呵護我。

一起搭高鐵去喝喜酒（醫師娶檢驗師），同學會KTV包廂大歡唱。
我點了楊乃文「我離開我自己」還有椎名林檎「在這裡接吻」，
情緒解放許多...

離島的醫師、奇美的醫師、台中的醫師、高雄的醫師...從中午玩到晚上，
大家圍一個圈圈，超級溫馨。



接著就是老公為了幫老婆打氣，送的小禮物。

智慧型機器人吸塵器♥

按下按鈕，就會自動清掃！
沒電了還會走回去插頭「吃飯」，逗趣乖巧的啦！
一台兩萬塊，打掃得很乾淨，頭髮灰塵統統處理得很好，非常適合討人妻歡心。
其他醫師看到了，也決定要買一台回去打掃房子（看來大家都很忙）

官方網站：
http://www.roombavac.com.tw/index.html

我幫她取了名為「妮妮」。

名字來自最近很夯的職棒假球事件，
據說接受性招待的球員有找一個酒店妹叫「妮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