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3,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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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 23,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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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電影縱橫談
有音樂的地方就有愛。——《我與女友》中牆上標語
我們開始什麼都沒有,只有夢想——但結束的時候,我們有了一場
秀。——《花車》對白
歌舞電影一般而論,是最為觀眾所喜、卻也認識最少的電影類型。以
發揚光大歌舞電影而聞名的好萊塢,使得這種類型廣為流行成為深具美國
文化色彩代表之一。我們從外觀可以明顯地看出,歌舞劇受到雜耍、劇場
及小型音樂廳傳統影響。這種形式,興起於三○及四○年代,到了五○年
代初,已達到相當的藝術及文化水準。我們後來通稱歌舞劇為「歌舞喜
劇」,追溯源起與紐約舞台音樂劇及劇場有密切發展關係,然而未了,百
老匯無法與好萊塢大資本高薪水及強大的發行系統對抗,一九三年代,
觀眾就完全沉迷在舞王佛雷亞士坦(Fred Astaire, 1899—1987 )的電影中
了。
歌舞電影的早期成長
一九二七年應是歌舞電影早期成長最關鍵的一年。百老匯推出首部以
戲劇結構完整出名的歌舞劇《歡樂船》(Show Boat ),與以往只重串連不
相關歌曲的喜劇、鬧劇不同。這年,華納公司也推出他們首部有聲片《爵
士歌手》(The Jazz Singer, 1927),號稱為歌舞電影的始作俑者。其實現在
來看,《爵士歌手》十分平庸,卻具備音樂歌舞劇之雛型:
明星制度(片中以明星艾爾.周森Al Jolson為主角);攝影機代替觀
眾,使演員直接向攝影機、
觀眾說唱,爭取觀眾的情感;較「平民化」的音樂形式(如爵士等)。這
部電影獲得空前成功。接著第二年,周森、華納再度合作,拍《歌唱傻
瓜》(The Singing Fool, 1928)一片。此片比《爵士歌手》還賣錢,然而內
容進步有限。
好萊塢老板當初對歌舞劇的吸引力尚多所懷疑。然而一九二九年,米
高梅公司推出號稱「百分之百有聲及歌唱」的《百老匯之歌》(Broadway
Melody, 1929)一片,在所有安裝有聲設備的戲院打破一切紀錄,同時還贏
得一九二九年的最佳影片金像獎。這部電影成功地揉和音樂以及「後台」
情節,敘述兩姐妹如何在紐約由雜耍奮鬥到拔尖的歌舞藝人,大部分故事
都落在後台如何準備秀過程中的枝枝節節。重點是在末尾的高潮秀,所以
後台準備的經過,多穿插繽紛的歌舞練習,也為其浪漫之愛情故事舖路。
這種後台羅曼史,其後便是三年代歌舞劇主流。由片名來看,固是對紐
約百老匯的肯定,然而「後台」情節之發展以及灰姑娘式的成功哲學,卻
是好萊塢獨創的。
歌舞劇黃金時代的電影
我們若舉出歌舞劇黃金時代的電影為例,就不難發現幾位靈魂人物
(如製片亞瑟.富瑞Arthur Freed、導演文生.明里尼Vincente Minnelli、史
丹利.杜寧Stanley Donen 、金.凱利Gene Kelly),完全了解歌舞劇敘式與
歌舞的複雜關係。有些影評人以為歌舞劇的情節並不重要,完全忽略了這
種類型的形式、情緒吸引力。事實上,所有的類型電影(甚至可以說大部
分好萊塢電影)都提供一個烏托邦的嚮往,因而產生現實與理想、寫實衝
突與完滿解決的張力。這種因嚮往烏托邦而生之張力,固是類型電影的主
結構(衝突—解決),然而在歌舞劇中,這種張力也延展至歌舞表演
中。
詳細點說,即所有「後台」歌舞劇,其現實—幻象、社會真實—烏托
邦間的張力,都起碼在兩個層次上發揮功用:1整體結構上,所有的衝突
障礙均因末了推出一個完美無瑕的歌舞秀而克服。2不同的小段歌舞中,
揮敘事功能,演員將彼此間的衝突關係透過歌舞表達。
所以由形式而言,歌舞劇中歌舞表演本身有完整獨立的敘事性,它們
才是電影真正的本文(texts )。籠統而言,音樂劇大體可分成對立的兩大
部分,一是「戲劇故事」:由呆板、平面的演員,對觀眾及攝影機表演日
常生活中熟悉的衝突及困難。另一是「歌舞片段」,由了解自己潛力的演
員為觀眾直接表演歌舞。這種形式的對立也強化歌舞劇的社會結合儀式
(男女之結合、個人團體之結合、自然及規律的結合)。
以上提到的這些題旨觀點,幾乎是三年代歌舞電影的標準模式。一
九三三年,《四十二街》(The 42th Street, 1933)及《掘金者》(Gold
Diggers of 1933)都顯示出這種類型逐漸成熟。兩片都是華納出品,都是歌
舞巨匠巴士比.柏克萊(Busby Berkeley)編舞。柏克萊來自百老匯,以此
二片奠基,成為三年代歌舞劇巨擘。兩部電影處理相仿,都以「後台」
愛情為主,輔以歌舞女郎成名的情節。《四十二街》由羅伊.貝肯(Lloyd
Bacon)導演,表現較公式化及老套,不外小女孩在最後完結篇大秀之前,
既得以當女主角,又贏得男主角的心。好在柏克萊的編舞表現大有可觀,
首先,他靈活地移動攝影機,不再死板地立於舞台前,反是主動地參與歌
舞表演。攝影機多半只有一台(偶而輔以頭頂一台俯照下來),卻靈活地
帶出視覺及空間的變化。這種技巧馬上成為三○年代的標準策略,也由於
其完全與百老匯式的歌舞劇有本質分別,成為歌舞電影早期最重要的形式
里程碑。
《掘金者》由茂文李洛埃(Mervyn LeRoy)導演,情節之成熟與當
時經濟不景氣下產生之逃避娛樂大不相同。電影開始即具衝動性,「我們
為錢活」(We're in the Money )開場歌舞雖只是排演,因欠缺資金被警察
打斷,勒令停止。故事接著重女性舞者「掘金女郎」(包括名舞星金姐.
羅吉絲Ginger Rogers及瓊.布朗黛(Joan Blondell)的找事坎途(如失業及
操淫業等),深具社會、經濟意義。這種處理與當時的「逃避主義」相
悖,末了也有個反烏托邦之高潮秀「記住我遺忘的男人」。電影結尾當然
也勉強有個圓滿的句號,但是其成熟的社會批評予人印象深刻。
歌舞片的舞王
這兩部傑作引起大量模仿「寫實」後台歌舞劇的電影,卻都缺乏其辛
辣尖銳。一九三四年好萊塢施行「製片守則」(production code ),嚴重限
制性與暴力,迫使華納採取與派拉蒙、米高梅、雷電華等公司相似的保守
立場,改拍較輕鬆、充滿幻想的歌舞電影。雖然從一九三九年,米高梅以
《綠野仙蹤》(The Wizard of Oz,1939 )及《娃娃從軍記》(Babes in Arms,
1939)為開路先鋒,主宰了四年代的歌舞片走向;然而三年代中葉到
晚期,雷電華以金姐羅吉絲及舞王亞士坦搭檔系列而風靡眾生。其中
以《禮帽》(Top Hat,1935)、《追艦記》(Follow the Fleet, 1936)、《歡
樂時光》(Swing Time, 1936)、及《隨我婆娑》(Shall We Dance?, 1937)
號稱經典,編舞及攝影遠不及柏克萊的作品。但舞王的活力精巧,與金姐
利嘴賢慧的個性,配合兩人天衣無縫的情侶舞蹈,也自成一種傳統。
舞王的才藝在影壇無人能及。他能歌善舞,可演會編,充滿大明星的魅
力。由他開始,歌舞片依賴主角個人魅力之傾向比其他類型電影都明顯。
明星也成了圖像符號(icons),能與電影的價值觀、態度及動作呼應。其
圖像符號的重要性比西部片的約翰.韋恩(John Wayne)、偵探片的亨佛萊
(鮑嘉Humphrey Bogart)以及歹徒片的詹姆斯凱格尼(James Cagney)
均甚。如舞王、金姐、金.凱利、裘蒂迦倫(Judy Garland)各個歌舞全
才兼能演戲,使故事與歌舞、真實與幻象、主角戲劇才能與歌舞天賦,形
成有趣的對立。
舞王貢獻最大的應是促使歌舞片進入古典階段的努力。我們知道,音
樂歌舞片無論在視覺及音樂上,均透露一種怡然、浪漫、優雅的「態
度」,這個態度即是由舞王發揚光大的。雖然早自《爵士歌手》起,這種
態度已略見雛型,然而三○年代晚期,歌舞片這種「故事—表演」合一的
表現形式才真正定型。舞王及以後的金凱利都有「世界處處歌舞,充滿
美妙浪漫氣息」的世界觀,也以其影響周遭人。
從此以後歌舞片「必得用歌舞說故事」,而非「故事中穿插一兩段歌
舞」了。
米高梅四○年代的歌舞片當家導演文生.明里尼就曾發表他對舞王的
看法。他認為在舞王之前,所有歌舞片都做不到舞蹈/劇情呼應融合。「除
了佛雷.亞士坦,他的電影稍嫌空泛,但他的舞蹈卻光芒四射。」明里尼
也不喜歡柏克萊的「奇觀」,以為其「機巧有餘」,與劇情不相干。換
句話說是:「全是粗糙的後台故事,歌舞劇情各自為政。」
明里尼上述的話稍嫌言過其辭。事實上,歌舞及劇情之融合早在《掘
金者》已略現萌芽。《百老匯之歌》(1940)(Broadway Melody of 1940)
中,舞王獨自在空舞台上自彈自舞自唱「我無法不看你」(I've Got my Eyes
on You),鍾情對象伊蓮娜鮑兒(Eleanor Powell)倒一旁偷聽。這段也是
有雙重角色(主角兼表演者二職)、雙重敘式策略(求愛羅曼史/歌舞表
演)。但是這些尚未成為整體結構,直到《復活節遊行》(Easter Parade,
1948)一片,舞王在街上載歌載舞,才算將這種雙重角色底定。
我們稱這種傳統為生活與歌舞融合而「生活即歌舞」的表現法,雖將
歌舞劇從後台形式中解放出來,但劇情卻免不了在末尾採高潮秀的方式。
以後好電影仍有時與劇情無關的歌舞場面,如《風流海盜》(The Pirate
,1948)的片尾「做小丑」(Be A Clow)的高潮秀,都證明歌舞劇有時擺脫
不掉「秀」的觀念。
歌舞片的情節
一般歌舞片情節表面上看完全是無目的,實則卻與表演者的態度,或
是「環境氣氛的幻象」息息相關。氣氛不只靠表演及演員表現的生活哲
學,也有大部分得靠美術設計、作曲、藝術指導以及電影導演的全面技
巧。以《錦城春色》(On the Town, 1949 )及《萬花嬉春》(Singin' in tne
Rain, 1952)聞名遐邇的米高梅導演史丹利杜寧就說過,後台與「後台歌
舞劇」是大不相同的:「柏克萊的歌舞片是寫實的,每個舞台上的表演都
確是表演……音樂怎麼來的得有充分理由,不像劉別謙(Ernst Lubitsch)或
亞士坦或是何內.克萊(Rene Clair)那樣超寫實……歌劇也有其自成一
格之真實呈現,只是其真實與日常的真實不同,歌舞劇也是同樣道理。」
杜寧指的這種「真實」並非從日常生活經驗,也並非從華納式後台劇
而來。他以為重要的是浪漫幻想式的求愛儀式以及角色呈現的生活哲學。
重要的更是戲劇故事及歌舞表演的融而為一。柏克萊時代,非得有排練、
表演、做秀等動機,主角才能歌舞。三○年代晚期,音樂已替主角決定
了態度、價值及行為。我們可以看到,此時情節可不可信、夠不夠邏輯已
不重要,歌舞劇已向幻想及人工化邁進,也漸漸擴展其在故事、視覺及表
演化的潛力。
舉例說,一九五五年金.凱利及杜寧合導的《永遠天清》(It's Always
FairWeather, 1955),開始是慶祝打勝仗及暗讚大兵返鄉。一會兒,部分畫
面成為戰場上的倒敘,這種「幻象」有個理由,因為不旋踵我們便發現砲
彈聲正與音樂節拍配合。這當然不太合現實邏輯,可是在這種前提下,三
位 主角踩著垃圾蓋在米高梅片廠搭的「紐約市」內跳舞,才不會令人懷
疑。這種處理法與柏克萊時代「事事合理」的方式大相逕庭,反而強調其
超現實的人工化。好像《萬花嬉春》中金.凱利帶著黛比.雷諾(Debbie
Reynolds)在片廠內操多種燈光、吹風等人工技術唱歌求愛;《花都舞影》
(An American in Paris, 1951)中金.凱利又像帶著全巴黎的人在跳舞般。
我們從以上例子看到,戰後歌舞片無論形式及敘式上,都比「後台
劇」期「自覺」。不過,在後台劇尚未興起前,確有一段時間歌舞片是超
乎現實的。這個潮流主導者是劉別謙,特色是異國情調之景緻以及歐洲式
的風格及情致。這一段對三○年代珍妮麥克唐納(Jeanette MacDonald)
的電影有些影響,那時的《露絲瑪麗》(Rose Marie, 1936)、《新月》
(New Moon, 1940)等片都是。不過,其音樂傾向高格調口味,不能與其他
以流行歌曲為主的電影競爭。
杜寧就曾直接了當的說:「劉別謙和克萊的歌舞片與《七對佳偶》
(Seven Brides forSeven Brothers,1954 )或《萬花嬉春》最大的不同,就在
其活力。這活力源自1美國;2舞蹈。」同時這類歐式電影影像也不夠
出色,表演嫌呆滯,比不上三年代的歌舞片。不過,對後來較自省、前
後融合的歌舞片言,也算貢獻良多。後來的歌舞片擷取了柏克萊後台歌舞
劇及這些歐洲片的菁華,保留了後台歌舞劇般有活力的電影技巧,不採
「寫實做法」;從歐式歌舞片學會了音樂歌舞與愛情合而為一的處理,卻
也盡力祛除其歐洲品味以及呆滯的攝影,更拒絕歌優於舞的概念。
元素古典歌舞片的重要元素
古典歌舞片的重要元素戀愛及歌舞的烏托
早期音樂片雖然不斷進步,但是對其內容裏的社會衝突或角色心理夠
不夠真實並不講究。歌舞本身永遠比情節、佈景及角色更真實。雖然日後
觀眾及影者對電影媒介了解較深,但是基本上,觀眾只要看過一部歌舞
片,就會明白這些電影必得有適合的角色情節及世界觀,來做為歌舞片段
表演的藉口。這些情節組合的藉口及前提,事實上要比那些沒有情節的歌
舞秀更能激發觀眾情緒。過去的「後台歌舞劇」裏,多種電影技巧(剪輯
及攝影,如鏡頭—反拍鏡頭、主觀鏡頭等),都是要觀眾更能認同主角
(情侶/表演藝人),因為主角的表演絕對有將戲院觀眾納入想像對象。有
時,那種「大家一起唱」的小白球打字幕技巧,更會有龐大影響力。這些
做法,使表演者將電影觀眾假想為看表演的觀眾,對著攝影機做多種表
演。
歌舞片的戀愛觀
鼓勵主角與配角、主角與觀眾「大家一起唱」的做法,基本上拉近了
表演者與觀眾的距離。如果表演者舞台外的衝突以談戀愛、浪漫史或婚姻
等較具社會性的問題為主,則距離會更短。事實上,從有歌舞片以來,不
管故事與歌舞表演能否融而為一,重點總是戀愛的儀式重複,或是主角與
社會契合的矛盾解決。戀愛情節(永遠都以幾位主角衝突的關係為主)多
半會有個充滿生命力、自然活潑的男主角(除了《紳士愛美人》Gentlemen
Prefer Blondes, 1953等片例外)。主角的戀愛對象一般而言較內向、顧家,
多半也是才氣縱橫。主角的魅力在於其獨特的風格;他永遠充滿精力、動
作優雅、節奏盎然。這些特性使他可以不受社會禮儀限制。所以大體而
言,他是才華橫溢自我中心,豪放不羈粗手笨腳,表演成熟世故,舉
止卻輕浮幼稚。
我們暫稱這種主角為「音樂人」。他們很明顯得能在音樂(歌舞)上
及性興趣上引導其拍檔。像《娃娃從軍記》、《復活節遊行》和《百老匯
舞團》(The Barkleys of Broadway)等,男主角都是女主角唱歌跳舞的啟蒙
師。不過相對來說,他倆戀愛之後,女主角也會賦予他一些社會規範禮儀
價值。音樂人啟蒙他的拍檔歌舞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男主角教導她
是經由歌舞所展現的自由生活態度。這段啟蒙過程往往很長,女主角起初
也多半是較為勉強,不願立即屈服。好像《風流海盜》中,男主角雜耍藝
人薩拉風金.凱利卻愛上陌生美女裘蒂迦倫),他必得催眠她,才能
使她拋棄禮儀及已訂婚身分的束縛,無拘束地表演及戀愛。《歡樂時光》
中也是一樣,男主角亞士坦對制度化的呆板學院十分鄙夷。他去上課,只
是為了將女主角金姐拉出那種僵硬的樊籠。
音樂人的歌舞才華固然不容置疑,但是他不受社會禮儀限制的奔放熱
情行為到底被拍檔修正一點。由好萊塢的慣例來看,「好女人」定義多半
得是內向顧家的,但是末尾女主角會與男主角親吻,進而影響他的舉止,
使之合宜收斂。好像《我與女友》(For Me and My Gal, 1942)中的金.凱
利、《復活節遊行》中的亞士坦,都是替女主角裘蒂.迦倫歌舞啟蒙,末
了接吻後,兩人台詞竟一模一樣:「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說我已愛上
你?」這裏暗含之義非常明確:音樂人太忙於表達自己的奔放表演性格,
以致戀愛——性或婚姻——的問題都渾然不覺。歌舞片的男女主角關係既
是社會的,也是曖昧的,更是歌舞的,最後高潮歌舞也是劇情及所有戀愛
衝突的完結。在載歌載舞中,表演藝人與男女戀人的角色合而為一。
最後舞蹈及擁抱
這種以高潮舞蹈為終結的電影,通常會有另一對男女配角(富有、美
麗、有才華),做為理想男女主角結合的障礙。這種三、四角戀愛多半開
始時是主角各另有拍檔。前面已提過,好持家事女主角往往是歌舞片的主
旨,所以男主角的前任女友往往要刻意做成女主角的對比:性感、外向、
道德淪喪、對奔放男主角的原始精力有無限吸引力。這個角色以往不乏其
例,她們或是歌舞團員(像《復活節遊行》的安米勒Ann Miller),或是
風流的女財主(《花都舞影》的妮娜芙克Nina Foch),無論如何,她們
的點綴只是更襯托出女主角的美德罷了。
這些戀愛衝突也是要靠最後的歌舞解決的。影評人麥克.伍德
(Michael Wood)曾說:「歌舞逐漸推展促成最後的歌舞秀。最後不但慶祝
歌舞之推出,也慶祝所有可能威脅歌舞存在的衝突獲得解決。」由是,最
後的歌舞擁立自然性(歌舞)及文化性(婚姻)之得以經由表演結合。由
影史看,本來最後歌舞秀是「後台歌舞劇」的傳統,不過後來歌舞劇情合
一的歌舞片也用這種方式,只不過他們不是推出一場秀,而是藉社會節慶
儀式之歡愉氣氛——如婚禮、遊行、廟會、宴席——給予男女主角和諧歌
舞、盡情歡樂的局面。《尤蘭妲與賊》(Yolanda and Thief, 1945)及《甜姐
兒》(Funny Face, 1957)末了都是婚禮,《風流海盜》末了的集會大審
判,《復活節遊行》末尾的遊行,《相逢聖路易》(Meet Me in St Louis,
1944)末尾的廟會,都是全社區的人與主角同歌共舞,一片和諧理想的烏
托邦景象。
將這種社區慶祝當做歌舞秀為結束,最淋漓盡致的是《花都舞影》的
藝術學生舞會。這場歌舞長達廿分鐘。全由百老匯音樂名將喬治.葛許溫
(George Gershwin)作曲,不但對所有巴黎藝術做最高禮讚,而且使金?竻Q得以與李絲麗.卡儂(Leslie Caron)共舞一場夢幻芭蕾。在法國畫風及
文化濃郁的場景裏,男女主角誤會冰釋,以歌舞重修舊好。更可貴的是所
有高等藝術(繪畫/芭蕾)及流行藝術(葛許溫的音樂/爵士舞)熔於一爐,
並行不悖。《掘金者》、《百老匯之歌》如出一轍,都是末尾有二十分鐘
的表演秀。只是由劇情而言,早期歌舞片遜色太多。
以前已提過,早期歌舞片劇情都包含兩個基本的美國夢:愛情與個人
成功。兩者分別來說,愛情的劇情較為引人,因為明星制度已使人猜中主
角必因其才華而成功,不似愛情波折較具懸疑性。毫無疑問,看到米蓋.
龍尼(Mickey Rooney)及裘蒂迦倫搭檔,我們就知道他們一定會在《娃
娃從軍記》中得到事業成功;同時在《百老匯之歌》(1940)裏,當亞士
坦出場,我們也已猜到他絕對會搶了朋友的歌舞主角身分,以及得到朋友
的女友。
紐約的重要性
由地理因素而言,「成功」往往與紐約市(藝術/音樂之都)有關。偶
而異國風情的大都市會取代紐約(如巴黎),但是根本上,「都會」是因
其特殊的環境氣氛成為歌舞片的最佳背景:它既是未來的烏托邦,能供主
角練習表演,又因其為邪惡犯罪之集散地,能發揮若干情節變化。歌舞片
最著名的製片人亞瑟富瑞就最擅用紐約的景觀。有一次他甚至在米高梅
高會議上舌戰群雄,因為所有人都認為該製片計劃沒有劇情,沒有動
作,沒有衝突。亞瑟.富瑞暴跳如雷:「什麼叫沒有衝突?這些角色都在
為幸福奮鬥!沒有壞蛋?我告訴你,這部戲裏,紐約市就是壞蛋!」這部
電影自然就是《相逢聖路易》。雖然末了指出,在家鄉中也能有在紐約市
的快樂,但基本仍是以紐約價值為依歸。但是特別強調家鄉、傳統、鄉村
民俗遠比大都會的愛情、成功更有意義。
這種影片我們稱之為「鄉村歌舞片」,好像《綠野仙蹤》、《七對佳
偶》、《奧克拉荷馬之戀》(Oklahoma!, 1955)等都是,評論家查爾斯?S曼(Charles Altman)也指出,這型歌舞片主要就是歌頌傳統價值及引用
鄉村民俗的歌舞。亞瑟.富瑞也是這種論調。他一直相信,唯有歌舞能真
正表現戀愛的真諦及美國人民的善良品質、風俗。
鄉村歌舞片與做秀歌舞片自又是不同。這型影片較不注重戀愛儀式,
而專注於家庭、社區價值之維護,末了期望在壓抑、刻板的生活中,注入
自然、活力充沛的歌舞精神。這時候,女主角內在的美德發揮作用,在歌
舞表達中仍能謹守規範——毫不逾矩。男女主角的關係不僅是歌舞拍檔、
理想伴侶而已。他們還帶有社會、形式功能。經過最後一場表演,各種文
化及形式的矛盾對立都能即時解決,這些矛盾對立包括實體與幻象,真實
與虛幻,故事與表演,工作與遊戲,僵化與動作,壓抑與表達,社會與個
人,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男人和女人。
歡樂是永恆的嗎?
前面說過,男女愛情在歌舞片中常以衝突方式表現,而且通常電影也
不在乎觀眾相不相信最後一場歌舞能夠解決一切問題。事實上,對未來懸
而不題,只提現在的愛情與歡樂,一向是歌舞片最有趣的地方。文生.明
里尼的早期歌舞片《尤蘭妲與賊》中,男女主角終於在大婚禮中慶祝結
合,最後,女主角的守護神突然出現,給男主角看一張他倆五年後的全家
福照片。照片中男主角蹙眉坐在妻女之間,一副不開心狀。男主角轉身,
守護神已消失,可是他只聳聳肩,轉身去擁抱他美麗的新娘,以及一個較
為家庭式的生活。
這一小段反高潮與別的歌舞片不同,比較注重其社會面,而非其歌舞
面。男主角的妥協及家庭式,將理想化的烏托邦拖回現實,不再停留於神
話「永遠幸福快樂」的階段。有趣的是,明里尼不久就發現,這種社會價
值不如神話的永恆富趣味。他的第二部歌舞片《風流海盜》中兩性的爭鬥
(金.凱利與裘蒂.迦倫的戀愛)及混淆錯亂的身分(真假海盜),均在
最後審判中的歌舞及擁抱中解決。這段看來似是結尾,但是明里尼迅速就
將鏡頭切至凱利的大臉部特寫,凱利對著攝影機及觀眾宣佈:「好戲尚未
開囉!」接著馬上就是大小姐迦倫與他共扮成小丑舞唱著「做小丑!」
(Be A Clown)。舞台旁之招貼顯示男女主角已組成新劇團,天天巡迴表
演。這一段與《尤蘭妲與賊》的照片完全相反,強調的並非婚姻社會性的
現實,反而把歌舞神話推至永恆。
《風流海盜》後,明里尼掌握了歌舞片這種特殊的結尾。其作用在強
化主角作為歌舞藝人那種理想的充沛活力。就是這種活力,使他贏得愛
情,也不會因與女主角之結合而削弱其毫無拘束的表達能力。歌舞片的最
後大秀由是特別重要,它是個人愉悅及社會融合的極度表現,不但在劇情
上化解了文化上面的衝突及矛盾,也是歌舞片公式最重要的元素。
角色表演者及其身分認同危機
表演者及其身分認同危機歌舞人的永恆世界
《花都舞影》的開場,我們聽到金.凱利以娓娓熟悉的聲音敘述自
己。他說,他叫傑瑞.穆立根,是美國退伍軍人,現在閒居在巴黎做畫
家。這段介紹引領我們進入一場粲然華茂的歌舞中。飾演穆立根的金.凱
利蹤跳飛舞在擁擠的畫室裏,彷彿那小小的公寓不是畫室,而是舞者馳騁
的練舞場。這段末了,穆立根駐足凝視一幅畫像,鏡頭拉近至畫像特寫,
然後穆立根拿起一塊抹布,擦去畫版(即銀幕)上的畫像。
這段筆簡意繁、處理傑出的開場,有力地建立起主角的個性及其內心
的衝突:繪畫與舞蹈、工作與娛樂、美國與巴黎、現實與烏托邦、戰爭與
戰後、自我肯定與自我否定,在在均是對比。這個對比顯然架構在一項明
晰而重要的事實上,也就是說,這位稱自己為傑瑞.穆立根的人,顯然不
瞭解他其實是金.凱利。
身分的自我認知
米高梅富瑞小組所拍的歌舞片,尤其是金凱利為主的作品,似乎都
是主角逐漸拋棄自己虛構角色的身分,點點蛻化成歌舞全能的奇才。所以
所謂一般由衝突到解決的劇情結構,實際上變成了「自我認知」的進行,
以及致力於「推出表演」的努力。等到歌舞片主角的才藝漸為觀眾熟悉,
電影的故事便能更專注於較個人化的因素。早期的歌舞片,尤其是後台歌
舞片,也都運用這種技巧,唯表演者的身分因為已經賦予原因(籌組歌舞
表演的藝人),所以最後有大表演時,顯得合情合理。晚期的歌舞片,這
種敘事技巧運用起來顯得更複雜,也更吸引人。
當虛構的戲中戲變成歌舞片本身時,角色的自我意識便成了一種
parody。好像《萬花嬉春》及《花車》The Band Wagon, 1953)電影結尾
時,都以推出一齣成功的同名歌劇(《雨中歌舞》及《花車》)為主。而
事實上,兩段歌舞都是電影中間出現過的劇情。尤有甚者,《萬花嬉春》
結尾時,金凱利及黛比.雷諾還望著同名歌舞片看板中自己的畫像。這
個結尾也強化了歌舞片與情侶結合的主題。
《花都舞影》的敘述方式實際是遵行較為傳統的處理,逐漸朝主角的
自我瞭解推進。穆立根與他的愛侶/夥伴最後終於不再扮演既定的角色,也
不再夾纏於戲劇衝突中,他們終於瞭解戲情真正的目的,只是在展現自己
的歌舞片才藝。當然,這也不是說歌舞片不需要劇情及戲劇衝突。好像那
早期米高梅歌舞雜耍及改編自舞台的歌舞劇(諸如《歌舞大王齊格菲》
Ziegfeld Follies, 1946、《飛燕金鎗》Annie Get Your Gun, 1950等),雖然在
推出當時廣受歡迎,但是由於它們都缺乏形式及美學上的張力,不久就被
時間淘汰。從另一方面來說,劇情及歌舞融合的歌舞片,因為能在物體及
意象、真實與虛幻中製造張力,所以至今仍是好萊塢最具電影化的電影。
同時,因為這些電影的演員不斷遊移在戲劇性主角及歌舞藝人的身分之
間,這種劇情/歌舞融合的電影也是好萊塢形式意識最強者。
身分的錯亂
真實與虛幻、主角及歌舞藝人之間的張力,經常也在「故事裏面」展
現。劇情及歌舞融合的歌舞片劇情常構築在角色錯認及改變的身分上。要
解決這些衝突,仰賴的是角色對自己做為好萊塢明星以及歌舞劇藝人身分
的認知。
《風流海盜》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這部電影的主角曼妞艾拉裘蒂
迦倫飾是位西班牙的淑女。平日嫻淑端莊,然而內心幻想與名海盜
摩柯柯戀愛。金.凱利飾的沙拉芬卻是個巡迴的雜耍藝人,他知道曼妞艾
拉心目中的情人是摩柯柯,於是假扮摩柯柯與她調情。問題是,真正的摩
柯柯是隱藏身分的市長唐派卓,(史萊沙克Walter Slezak飾) 他已在曼妞艾
拉姑媽的安排下與曼妞艾拉訂婚。
於是,裘蒂.迦倫飾的曼妞艾拉內心有了性與幻想的衝突。他與幻想
人物摩柯柯的戀情是首要解決的問題。迦倫的兩個潛在情人,即凱利/沙拉
芬,還有史萊沙克/唐派卓,都在她的幻想中有一席之地:凱利是個藝人,
也是個大情人式的男子,瞭解吸引迦倫的唯一辦法就是扮成海盜摩柯柯;
真正的摩柯柯是史萊沙克,為了贏取社會的尊敬,他隱藏自己的身分,搖
身以市長姿態出現。史萊沙克外表癡肥魯鈍,她與迦倫的婚事由家長促
成,然而他顯然不能滿足迦倫對海盜戀愛的浪漫幻想。迦倫的幻想在她被
催眠後表演的「刀舞芭蕾」中表露無餘,這場舞中,凱利自然是她的絕妙
搭擋。電影結尾,凱利及史萊沙克的真正身分均被揭露,迦倫從而能自虛
假的現實中掙脫出來——由戲劇性而言,她不必遵守嫁史萊沙克的承諾,
由歌舞而言,她更不必禁錮自己對歌舞的愛好。由是,她從凱利那裏得到
性及歌舞的滿足。糾纏的身分一旦確立,迦倫自然能隨凱利歌舞雜耍走天
涯,高唱「做小丑」一歌了。
迦倫這種轉表面看來十分自然——雖然她似無任何職業歌舞訓練,也
無表演經驗,然而她摭拾歌舞,完全是不須排演的自然姿態。她與凱利在
舞台上的契合,在劇情及歌舞融合的歌舞片中,也顯得合情合理。
《風流海盜》裏,角色身分的錯亂也能使主角與表演者合而為一。
《尤蘭妲與賊》的處理大致也相似,只是安排得並不如此俐落乾淨。這部
電影裏,佛雷.亞士坦是一個有前科的藝人,他偽裝成一個女繼承人的守
護天神,目的在接近她,想騙她幾百萬元。然而真的守護神出現了,他一
方面揭穿亞士坦的真面目,另一方面更促使亞士坦了解自己對女主角的
愛。亞士坦這種雙重身分(前科藝人及守護神),既在劇情上成立,也能
以主角暨表演者的雙重身分,與劇情的解快、認知契合。
然而在《復活節遊行》、《百老匯之歌》以及《花車》中,亞士坦本
身就扮演職業藝人,於是以上提到的角色認同危機遂落在亞士坦的夥伴、
情侶身上。在《復活節遊行》中,裘蒂迦倫由天真小女孩,演變成亞士
坦的職業夥伴,最後則恢復迦倫表演者的姿態。《百老匯之歌》中,金
姐.羅吉絲離開亞士坦,追求演戲生涯,最後卻回到亞士坦身旁載歌載
舞。至於《花車》一片,茜.雪瑞絲(Cyd Charisse)與全部後台歌舞演員
均歷經身分危機,經由亞士坦改編《浮士德》為賣座歌舞劇而解決。
如果說亞士坦自己有什麼身分危機,最接近的應是《花車》一片了。
在電影中,亞士坦角色的表演生涯在褪色,這也反映了亞士坦在現實生活
中,因年紀漸長,以及類型演進使後台歌舞片不流行,因而逐漸沒落的趨
勢。電影中,亞土坦因為遵行流行,勉力參加別人表演而失敗,終至自己
東山再起,確立其身分,引導整個歌舞團再度受觀眾歡迎。
凱利為富瑞小組拍的歌舞片卻正好相反。其虛構角色的危機正與其表
演本身平行。凱利的衝突或是職業藝人的(《萬花嬉春》、《風流海
盜》),或是較少自覺,完全是其專業與歌舞人的衝突。他的角色若非天
生的歌舞藝人:《錦城春色》的美國水手、《萬花嬉春》的默片演員,或
是《永遠天清》的拳賽經紀人,其社會角色可能一開始與「歌舞人」這身
分衝突,末了卻一定臣服於歌舞,高高興興地歌舞談情了。不論凱利對這
種歌舞身分重要性的認知是出自職業,或是愛情,這些電影的敘事技巧均
似出一轍——凱利永遠是由角色轉成表演者,由演員成為歌舞明星。這種
對角色歌舞人身分的認知有三種作用:一是將故事與表演融而為一;二是
容許明星盡量發揮才藝;三是頒揚歌舞片的價值,認可其形式為藝術與經
驗、對白與音樂、職業及業餘以及工作與娛樂的結合。
融合的儀式/娛樂的儀式
所有富瑞小組拍的歌舞片都為「娛樂」說話。這種態度往往納入電影
故事中,以「嚴肅藝術」與「區區娛樂」之衝突為宗旨。好像《百者匯之
歌》中,一位驕傲的劇場導演就勸誘金姐.羅吉絲說:「妳在歌舞喜劇中
簡直浪費了,妳絕對可以做一個偉大的演員。」同樣的,在《花車》中,
舞台導演兼製作人也對歌舞劇嗤之以鼻,警告亞士坦說:「你現在必得選
擇,是要個小小的歌舞喜劇呢?還是較現代有意義、有地位的音樂道德
劇?」這種迷信話劇的態度在電影中都被描述成惡人。末尾,好歌舞、好
表演的角色,總會將舞台轉換成生動而有活力的舞場,恰與精英分子無生
氣的嚴肅藝術成對比。
這些張力在歌舞及劇情融合的電影中更明顯。在《花都舞影》及《萬
花嬉春》中,金凱利有藝術天賦乏安全感,他爾後轉換成充滿自信的
歌舞表演者。這種轉變完全源自凱利與搭檔/情人的關係。《萬花嬉春》一
片完全認可歌舞類型的價值,凱利在其中由默片演員,變成成功的歌舞藝
人。《花都舞影》的做法較為含蓄,雖然它也頌讚純粹的歌舞娛樂。片
中,畫家穆立根婉拒繪畫生涯,選擇更自然、更浪漫的表達方式(亦即歌
舞),終於演進成歌舞人金.凱利。凱利一旦經由愛情及歌舞之洗禮,蛻
化成歌舞人,其職業前途即非故事重點。電影結尾的芭蕾表演及愛侶之擁
抱,不但提供觀眾期待的歌舞大秀,也影射一塊超乎時光的烏托邦樂園。
事實上,大部分米高梅五年代後的歌舞片,都刻意提供一塊烏托邦
樂園,罔顧現實生活的問題。在烏托邦中,表演與觀眾共同慶祝愛情及歌
舞的自由本質。早期後台歌舞劇雖然亦令觀眾有若干參與感,但是這種將
角色既定為職業藝人的做法,與融合歌舞劇自然表達歌舞的普通角色做法
迥然不同。
富瑞小組的創作重點即在此。它們從不將專業人士與普通人分開,總
是想打破界限,將故事與表演、角色與藝人、真實與幻想合一。最重要
的,是這些電影將歌舞世界擬為我們自己的世界,將觀眾引入娛樂歌舞
中。觀眾自然不會忘記這種類型以做秀為目的的功能,但是快快樂樂地
接受電影的一切假設,看著那些演員、藝人為我們歌舞。
模式與意義從現實世界到幻想世界
從現實世界到幻想世界歌舞便是人生
歌舞片最常為人討論的重點常是「敘事題材」與「歌舞片段」兩者間在內
容、處理格調上的差異。許多評論者認為這種差異即是歌舞片的定義。像
法國傑克.德米(Jacques Demy )導演的歌唱片《秋水伊人〉(The
Umbrellas of Cherbourg/Les Para pluies de Cherbourg, 1964),片中只有歌唱沒
有對白,評論家就不大樂意將之歸為「歌舞片」。由是,許多專門討論歌
舞片的名詞也專注在「敘事」與「歌舞片段」的差距上。比如說,歌舞片
「融合」(integrated)與否,端視其「敘事」與「歌舞片段」之關係。這種
敘事/歌舞片段的差異,也常是評論賦予電影評價的標準:有些人將兩者相
比,以為歌舞片段比起敘事顯得太不真實,所以歌舞片是「輕浮淺薄」
的;也有人正巧欣賞這種「不真實」,認為其代表了自省(self
conscious)、仿諷(parodic)、甚至前衛(avantgarde)的態度。不論評
論者如何對這種差異評價,「敘事」與「歌舞片段」組成了歌舞類型片的
基本特色。所以一般評論家格外喜歡闡釋敘事與歌舞片段的區別。
參考資料
http://vc.cs.nthu.edu.tw/~jhchang/store-room/teach/type2.ht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