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說說話

忠孝東路，晚上，八點，我在Starbucks。

一道玻璃，隔壁桌的人聲隔絕在落地窗內，吸煙區與非吸煙區。>


音樂緩緩地，似拖長了半拍，音符裡流盪著慵懶的氣氛，「It is a good time……。」我調整好身體，安置好五臟六腑，是沉，是穩、是定、是動，各安其份，各據其所。此時，我可以很孤獨，真正一個人凝望著對街；可以很寂靜，筆尖鎖住飛躍的思緒；可以很快樂，因為環顧四週，找不到不快樂的因子。


燈光固守著岡位，不曾絕然退出這座城市，當陽光成為天際灰蒼色的一線，他躍身成為這座黑色舞台的主角。溫柔的鵝黃，冷酷的紫白，晶瑩的綠光，閃耀挑逗的紅，炫成一片白，使我不免有了錯覺，白天似乎還未曾謝幕。影子在我眼前穿梭，只是看不見她們臉上的表情，只有顏色停留在我視覺的空間裡，剛剛那位辣妹罩著黑色大罩衫，衣身長及膝，腿上一件豹紋緊身褲，豹紋耳環與之上下輝映，有叢林的氣息。身旁一位酷哥，頭髮直豎，玉米鬚般，髮梢染成寶石藍，一件綠色迷彩褲，側身還露出一截紅色的皮帶，垂吊著幾分帥氣。即使在夜晚，顏色不遑多讓，它飽滿豐富，掩蓋了你我行色匆匆的表情。


東區是盆地熱鬧的集散地，販賣著時尚，舉目可見皆可稱之時尚教主，時尚統一了美學，也顛覆了個人。


音樂越走越快，隔壁桌有人拍著桌子說話，似乎是某餐飲店員工正開著會，聲調越來越慷慨高昂，「先上餐盤」「奶香的高度」「消費券可抵五千」「中午的飯沒有熟」。左手邊是個年輕女孩，點來的焦唐瑪奇朵大概涼了，它逕顧著筆電上大張的圖稿。門邊有三位高中生，臨窗而坐，時而交談，時而寫作，有戲謔，大部分時間顯得專注。


街頭消不散行人的影子，流浪著生龍的生氣。

晚上九點半，音樂慢了下來，有藍調的優雅，有爵士的抒情，優雅或者抒晴都很適合微冷微雨的夜晚。我的身體沉浸在這一波的溫柔的浪潮裡，近看，我是我，遠看，你我都模糊成光影的一顆圓點。

我踏出Starbucks，走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