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族

　
那些過去。
　
　
現在突然回想起來的那些。


國一國二那兩年，我過得很糟糕。

一年級的時候瘋狂的結交壞朋友。可是我的老媽對朋友的篩選標準卻很嚴格。
我的朋友群，只有兩種。
一種是下課時間一到父母準時接送回家，一種是蹺課逃家整個晚上都可以看到他在路邊溜達的人。
我在沒有大人看到的地方為非作歹，在老媽辛苦工作加班的時間騙老媽去逛書局，而其實是去泡網咖。
可是所有大人都以為，我是標準模範生，永遠在全校前十名，永遠是好小孩。
可是我其實，回到家根本就不唸書，在學校也沒遵守過啥校規。
只差我沒抽煙，因為菸味臭。沒打架，因為嫌麻煩。
只要一個指令，就有肝膽相照的朋友幫你解決一切。

可是所有大人都以為，我是標準模範生。



到了國二，在被一群老媽眼中的好朋友隔離的時候，在外面玩得更兇。
玩到老爸騎著機車在人家餐廳門口大罵，把我罵回家。

那個女生問我，有沒有察覺到大家對我的隔離。
我笑著把麵吃掉，說沒有。
因為不想讓他有罪惡感，不想讓非議我的他覺得對不起我。
這只是藉口，因為我只是想逃避。
被對不起的這種感覺太沉重，我必須一直背負他的罪惡感，而我不想被對不起。
說開了又麻煩，我不想一群人面對面談判。
他說對不起我，我慷慨的接受。
而那群隔離我的，在向我道歉過後，開始隔離非議我的。

很麻煩，為什麼一群人在一起上學放學，要把情感搞得這麼複雜。
我帶著這種感覺和對別人的厭惡升上國三。

我認識了一個，在別人眼中和我非常要好、非常乖巧的女生。
我每天陪他放學。
可是我厭惡他，我討厭他。
就像把一面鏡子放在自己面前，我永遠不懂，為什麼有人可以活得這麼積極、為什麼可以有人乖巧到這種程度。
早起上學，晚走關教室門窗。
我等他，只是因為不想跟那群喧鬧麻煩的傢伙走在路上玩無聊的追逐戰。
我等他，只是因為不想被後門的主任抓到我衣衫不整。
我永遠都不懂，為什麼有人可以專注在一個明明很簡單的題目，卻苦思不解，還要浪費我的時間要求我教他。


我很叛逆。
我很偽君子。
我的爺爺死了。
我的老媽嘮叨。
我的老爸每天都在上班。
我的成績永遠考不過我哥。
我的朋友全都是黏死人愛耍心機每天聊男人的女人。
我的朋友每天都要求我對向我告白的男生回覆他的情書。
我的世界全都搞得很麻煩。


這些想法即使曇花一現，卻每天都會在我的腦海中出現一次。
可是我無法控制這麼黑暗的自己。

我的爺爺死了。
沒有誰可以陪我到永遠。
我的爺爺死了。



到了高中，我突然想開很多。
國中那群死傢伙都說大姐頭變了。
我不像以前會直接踹過去或砸東西過去，我只會笑著罵他媽的幹。

可是我低調很多了。
至少在班上，至多只有五個人熟悉我。
這樣的生活平靜得很棒，我沒有再像國小和國中因為太高調而被排擠。


我在高二遇到了他。
而我冠冕堂皇的、肆無忌憚的進入別人的生命。
我說我想救贖他，如果無法，至少陪伴他。
我把他那些想死的、厭世的、血紅色的話語全部接收，等他一個一個把那些東西消除。
他說，不知不覺中我對他而言很重要。
他喜歡在節慶看到我的簡訊。
他喜歡知道，在不知道的地方，我會在聖誕樹上寫希望他快樂的願望。
我只是在他身上看到以前的我。
那種難看的懦弱，那種全世界都是敵人的痛苦。
我全都不可能了解。
我只是，很虛榮的希望他覺得我重要。
可是他走出去以後，我卻和他漸行漸遠。
因為，不被需要了。



那種極度偏激的想法永遠都在我腦中。
我從來沒想過全世界都應該毀滅掉。
可是我永遠都會有那種，媽的你誰啊少來管我的念頭。
我輕視任何一個企圖接近我的人，給他微笑，其實在心底厭惡。
因為沒有任何誰，可以陪我到最後。
這種黑色的想法永遠都會在我的每一天曇花一現，就算只有一秒。



這種幼稚，誰可以把他收拾掉？
我現在過得很開心，卻又覺得很無感。
心裡有目標，卻懶得狂奔過去。
這種劣根性，說不定拔不掉了吧。


親愛的你，我不想對任何人說出你的名字。這些話，大概也只有你懂吧。
感謝你讓我知道是我讓你過得開心。希望你的狀態，可以一直閃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