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ao's Yap 昭的嘰嘰喳喳

今天，因為尼克吵著要做泰國炒河粉，他自己又不願意到中國城，只好派老婆大人出馬。照著卡登大爺的菜單把材料買齊後，驚鴻一撇，荔枝，比台灣的小很多，顏色也不對，聊勝於無，就買一袋，一路走回家，一邊想起我娘的創意冰荔枝。我娘可不是等閒之輩，她會做好多天然不加任何香料的棒棒冰和冰枝，有的有木棍的、有些是裝在印有藍色米老鼠圖案的小塑膠袋裏，紅豆、綠豆、花生、酸梅和鳳梨口味的最好吃。當然，在夏天，最不費工的就是冰荔枝，去皮之後，把子挖掉，放到冷凍庫，兩、三小時之後，就是人間最天然不加糖的冰品了。一到家，立刻依樣畫葫蘆，照做一遍，很慚愧，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自己這麼做，我家尼克也從沒這麼吃過，大呼香甜過癮。


小時候，很有家政創意的媽總是自己動手做好多好吃的東西給我們姊弟三人，最近常想起五、六歲左右的事，那時小弟還在媽媽的肚子裏吧！？我媽那時才二十五、六歲，比我現在整整小十二歲，就已經是兩個娃兒的娘了。說老實話，小時候，我真的不太喜歡我媽的管教方式，從新來過，我還是會不怎麼喜歡，還是會頂撞她；只不過，現在真的體悟到當我媽真的不容易，我最親愛慈詳的爸爸晚婚又是軍人，剛跟我媽結婚不到一年就生了我，爸爸因為軍職的關係，婚後頭幾年除了當海關那兩年以外，幾乎都在外島，好像還有一陣子調到綠島工作，腦海裏總是有一個畫面：我和大弟在我們高雄老家(三十六年如一日的老家)的紗門內癡癡地往外望。不記得是等爸爸回來，還是爸爸剛出門去綠島，反正，我總記得自己很傷心就是了。隱約記得，大概是到了我上小學一年級時，爸爸捨不得我們就提早退役，跟朋友合夥做大理石生意沒做成，轉職到前鎮區的一個儲運公司當警衛，我們就天天可以見到把拔。爸爸過世這十一年多來，我一直在想到底是為什麼會讓一向體健的父親在六十三歲時突然罹患末期肝癌及肺癌，會不會是近二十年的三班制警衛生涯折磨了肝？會不會是前鎮加工出口區的空氣污染嚴重影響他老人家的肺？是我經常把他氣得太過抑鬱？

我娘很厲害，在我爸退役前，經常一個人張羅我和大弟兩個小毛頭，據我媽說我們姊弟倆四、五歲前都很乖，左鄰右舍都誇講我們姊弟情深、可愛得不得了之類的，我稍微大一點後就一點都不可愛了(不可愛的部份，我就給它選擇性忘掉)。印象最深的是，小弟出生前，我媽真的很會做手工藝，用鈎針織出兩件獨特的洋裝給我，其中一件紫粉紅滾紫紅邊的及地洋裝漂亮得令幼小的我得意了好些日子，還穿去台北參加我小阿姨的婚禮；另外一件黃色的露背裝差不多到膝蓋的長度，是上幼稚園大班時穿的吧？更別提那些精巧的抱枕套子、填充玩偶、爸爸的帽子、毛衣、椅墊背的裝飾蕾絲狀的針織罩，還有上小學三年級以後到高中十年間，每天都很精彩的午餐便當盒令現在的我欽佩不已(當時年少，的確是不知道珍惜)。可惜，那兩件針織洋裝被媽媽送給別人了，要還留著的話，真是意義非凡呢！

可能是生理時鐘快過了可以生兒育女的年紀，常會問自己，如果二十歲就結婚生子的話，能做到我媽那樣嗎？絕對不成的，就算是現在才生孩子也不可能做到像我媽那樣，至少我知道自己絕不能忍受丈夫幾天不在家一起協助照顧小孩，更何況在小孩都那麼小的時候，一出遠門就是個把月的，軟弱的我是辦不到的。光是這一點，我是選對郎了，尼克先生是不曾自己在外過夜的，頂多晚回家一點，最近兩年，幾乎是天天都在家煮飯給我吃，哇哈哈...婦女同胞們不要追打我啦！無才無德的大嬸我竟然這麼好命？

這就是從一盤冰荔枝勾勒出來的一串聯想和兒時記憶，沒有子孫可以供我當傳訴的對象，只好到這來自己講給自己聽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