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目的遠離──鄭文惠紀念影展

穿著黑衣走過冬天臨海的街道
默誦著防風林之外還有防風林之外還有防風林


這樣現代的詩句
這樣不快樂然則身世亦不夠淒涼
後來魔咒來了
還有海及波的羅列
這樣容易誤解一百遍的詩句
除非過著隱居的生活在這臨海的小漁村
這漁村短短的長街黃昏散步
已經沒有其他的事
並且危險地走上惡劣的水域直接望向中心點
用黑暗的眼睛　痛擊長夜


外面在下雨　和幻覺的水晶宮跳舞
蠟燭剛才離開　牆上貼滿謎題
室內傳出歌聲如昨夜散步於一個鋪滿符咒的偏僻小村
這樣不快樂然則身世亦不夠悽涼
去冬的沙灘又充滿腳印　說的話很快又忘了
臉在黑夜中引退且憂鬱天亮一後真好孤僻真好
人生依然向前　真好


貪愛的藍色紅色桃紅青春剛離去的海
還有一種別的東西盛開　在臨海的島上
沒有行人的島上　這樣不快樂然則身世亦不夠悽涼
即使是誤解也無妨　臉還沒掛上笑的時候總是莫測高深
總是愛著那個島　爬滿的蝨子低音胡琴變樣的筆記
搜尋著親密的敵人　他失蹤而復返
他失蹤而復返且發是誓在幸福的槍口下繳械
便把窗子調向海　靠海的位置由他佔據
由他看守孤獨的黃昏散步和背誦


（鄭文惠寫於 2005.1.6）

（鄭文惠寫於 2004.7.25）


曾經是我轉身而去不知失去了你　嘉比奧　不知離開你後我真有些害怕
那時我對未來的茫然對生活的絕望把我的心緊緊地關上了


﹝魚不言不語　海洋淚流不止﹞嘉比奧是不是你已不會回頭了
十年 於我不只是時間而是你對我已不只是能夠言敘　我仍一直惦記著你
捧你在心頭上 也許我們在十年之後 會知道 我們是有些真感情　一些戀一些倦　之於生命總總也許真如法國人常說的　之於生命只是微小的事情
我已經好恍惚不清楚 我不知道五年　兩年 一年 亦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在黑白小咖啡店 你我都不同了 不同以往那時你我走過的巷弄 你開著車河堤邊抽著菸美麗的煙火　遞給我一束紅玫瑰時 我的幸福絲絲細細扣著懸在你的我的笑語間 我愛惜你一直勝過自己　你了解會意在乎嗎　是否為我你曾暗自傷神　或傷心的你做了什麼決定呢　或許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　你是否有些愛我是否有些多有些少　不想失去如我一般　而我對你一直是始終如一　而哀傷的我想你不在乎　永遠不想懂我了　那曾經為了你我曾那麼傻過…


然而 嘉比奧 你說
這樣下去我要離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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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剩了　其中沒有意義　只有不喜的呼號
我的脖子　因為語言加重了


因為沉沉地漠然
飽食的燈光　異地的燈光
錯誤連三　仍地暈眩　我根本不感到如何
幻覺不在　真實滲透到我的疼痛當中
麻澀而難言　沒有安全感的人
日日感到痛楚　不知道痛楚的覺得難以再生存
「痛！」「痛！」
從做愛開始的感情將不可認地認定
終於做了愛 一切便開始崩落至底


（鄭文惠寫於2004.2.24）

（鄭文惠16歲詩作，1997年刊載於《青年世紀》）


你在我心中沒有盡頭
車行過岸 那樣單調而堅持


你能想像那綠 是那樣無所謂的淡漠？
持著方向盤的手，是不說話的你


生活就是張空白的使命
指使我遠離你，遠離你


讓熱情終於靜默
不經意終於永遠的遺失


你繼續馳騁 路
寬又平 你的單身成了一種符誌
隱入白天 的一剎那


和我的名字
一起在困倦中模糊

（鄭文惠16歲詩作，1997年獲新店高中文學獎新詩佳作）


《壹》


在室內的人所剩無幾了
潦倒在桌上我想 離開吧 就算只剩地球中心的黑點
就算我看起來像星球的殘骸
整整三天 沒有食物 沒有水


為什麼是三天呢
那時候沒有麥當勞的香氣 沒有咖啡館的歷史
降冷的空氣
透露唯一的生息
像煙那樣的風


和我的煙相抵觸
夢境裡的琉璃
濃血 黃色紅色的溶岩
連夢都拋棄 趁隙逃窺
只剩下思考 蹲在黑色的中央
或是在黑色的邊緣執著煙


報紙開始失去意義
人的喧嚷又算得了什麼
都市輪輾過…
但是我已聽不到那樣的聲音了


腿以上麻佔蝕了
還會繼續往上
你記得我的臉孔嗎
它也將不復並存


《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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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文惠16歲時詩作，1997 年獲新店高中文學獎新詩佳作）


你不能喝我的蘋果汁
因為那澄藍透明
吸引人們眸光投注


你不能吃架上的魚
冷卻乾枯焦黑僵硬（你必須有更好的糧食）


你不能回頭真的
因為牛已上了原野啃食青草（那唯一的甘泉）
你不能阻止那油綠模糊
亦如羞怯未出口的 一句


你不能握我的手（但是可以吻我的眼睛）
因為此生的距離將成噩夢的風雲（濕淋墨綠）
你不能阻止你旅程上喝一口井的欲念
除非餘塵你捧著磁碗 從一數到十（飲天降的乳滴）
黃沙滾滾 然而淚也未有空隙


再次擁抱將在藍傘之下
你畏懼那塑膠亦如你厭棄淡色城市悲悽
足陷漠地 蒸發此刻
直往陌路

（鄭文惠寫於1999.6.19，時年18歲）


生命天使
纏繞著海　纏繞著悲歌
我渴望得到你的故事
渴望有一天　你會發現我的字跡


直至海藻攀附過去石壁 硝浪
漫天浪花和沒什麼意義的刺眼乾淨


尋找　尋找歷史垂繞在外洋
的點帆　未竟人跡
你的笑跡像煙頭似的圓
拈熄　火心在左肩開了個洞裡面深深
看見　殘塊燃燒的餘燼
掌聲　哪裡也凝聚不去
直至白髮 提一盞燭仍在盯望

那裡什麼都沒有
和你環繞世界的塵囂而上
八十七歲


•


內心充滿荒淫無道的世界
會再度被勾引起來
穿越穴道　淌過水潮　在充滿水蛭
荒唐人影　開始一種流浪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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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此刻使我需要你如掌中聖母磁目神聖
琉璃挽花飄零　一地如煙似飛起
去擁抱前塵如悔　繁錦而紅爛


癡翔翔夫海
挽手放逐　無此刻如天際飄揚雲煙　流言如致命語言
謊言　骨髓在浸痛中流血　嗨　纏身
病魔危險群盟世界末日人類地球
才盟混亂之音　與之判決


才知　嗨　才知心痛如絞
前塵如悔


（鄭文惠寫於2000.6.14）

（寫作年份不詳，推測作於2005年）


我試著找到最好的方法避免流失能做到最好


清晨和露電一樣清酒的薄霧免去白開水的腥刺傲人像白內障浮在人兩眼球


昨夜的夢像在劇烈彈簧床上狂笑高度大廈的店巔峰我如孩童般撕裂臉的笑塞漲頭充滿我低壓的笑那木屑拂過窗格勻裂我木般的笑笑有裂紋同時身體成為古井的一部分像是木偶身上是淡湖水抹塵綠靛藍尾仔光袖口是塵封藍像得癌症滿肚腹水的白老鼠我變成不倒翁我變成我想要的布偶我們走入木偶奇遇


綠綠的帶給他層次的蒼白每脫一件就更混亂他的混亂如一把殘花落在水裡才發現是酒精酒精轉深的過程我們收集更多的闌尾植入預期爆裂的血管藥性放射後遺憾般消失它的分解令人低挽他的夜和他的夜是不同的他的機車是透明細狹的但我反關節被拖長的累　感情如兩個酒精燈的碰撞冷冷如凌紅凝蠟蠟丸視彼此的裸體在一樣的試管裡手無法放在心臟就藏在背後吧像從棉口袋探出一個蒼白失血的俊俏…而他天的紫黑乃帶著一種銀河排練的溫度他讓火星活潑如手背滴的淚緩緩由我心上流洌無窮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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